隔着绚烂的礼花和摇曳的灯火,我看见了游裕,他的神情淡然,眼皮耷拉着,,平直的嘴角像是一条没有情绪的线,似乎周遭的一切他都不关心,不像是在结婚,而像是在接受一场洗礼。
“你也看出来不对劲了吧”
秦烨传音给盯着游裕看了许久的我,
“别盯着看了,不知道的以为你喜欢游裕呢”
“怎么回事?他怎么这么……”
没等我话说完,秦烨又用手指挥了挥,指向吉如意,红纱下的面庞朦胧不清,却依稀能看见她低垂的眼帘,琼宇似的鼻梁现在倒像是一座冰山,只一眼望去,身边的气氛比修行了寒炁道统的我还要漠然,似乎周遭的一切都与她无关。
酒过三巡,觥筹交错间大家的欢声笑语如潮水般涌满这个大堂,可两位新人身上的婚服却像是镀了一层隔膜,将这份欢腾与两人隔开,游裕下来给一位又一位敬酒,眼神木讷,直到到了我们的身边,我望着他,心里有太多想说想问,可不知从何说起,想了片刻,刚想开口,他却伸出一根手指,作噤声状,然后手指从嘴边移开,眼睛上瞄,指了指天。
“过会后院见,叙叙旧”
游裕的脸终于露出一丝放松的感觉,似乎见到了我们,才变回了以前的那个游裕,那个逍遥而不跋扈的贵公子游裕。
……
“形式婚礼?假结婚?是为了福……”
下一个字还没吐出来,许如薰的目光,我和游裕的手都向秦烨的嘴投了过去,他没说出口的是福生真君,一朝证得真君,万物受其道,直呼其名一定会被其感应。一切都是为了福生无量真君从天外归位?天外归位?为什么要天外归位?为什么从前的真君飞升就没有这回事?还是我从来不知道?
“集尘世婚姻福气,勾连真君,为上递桥梯直达此世,凡人的婚姻这两年足数了,可修士不一样,数量是没意义的,要合命数,合天道,要命理相配,才能为真君勾连此世”
游裕把字一个一个的吐出,似乎怕我们听不清楚,又似乎是要让自己听的真切,声音轻的像枯叶坠地,却又重的像巨石滚落般的进入了每一个人的耳朵。
“那你和如意…你们两怎么想”
许如薰看着落寞的游裕,犹豫了许久,还是问了出来。
“我倒没什么想法,不过是一场假婚礼,在外人面前装装样子也就过去了,纵使千般不想万般不想,可真君之命,我怎能不想,神通一催动便引动我心神,在拜天地拜高堂时,我心中千般不乐意,却只能看着自己的身体一下一下的拜了下去,只是苦了如意妹妹白白丢了名声……薰姐,如意她…她是…她对你是有感情的”
说完这话,游裕转了转眼睛又瞄了瞄我,像是在说“对不住了兄弟”
我瞪大了眼睛,比听到真君归位之事还要震惊的多,这又是怎么个事,喜欢许如薰的很多,多到能挤满山头,多到像是天上星,我以为云衔已经是我的最大对手,也以为我是特别而又特殊的一颗星,却不曾想到还有一颗耀眼的星一直静悄悄的低悬在她身边呢,吉如意也喜欢许如薰,这可让我怎么说?我总不能像对云衔一样和她针锋相对。我有些愧疚的想,还好吉如意现在成亲了……
许如薰和秦烨却是淡定的多,他们早就知道么……难怪秦烨刚看到请柬上俩个人名字就说不可能,原来他们早就知道
“我知道的,一起待了那么久,如意妹妹的情思我怎么能不懂,只是现在……我确实不能回应她。”许如薰的声音越说越轻,几乎要让人听不见。低垂的眼角似是在无声的叹气。
游裕从怀里的纳物法饰中取出一个娃娃,向前一步,递给了许如薰,这娃娃不精美,针法实在不太妙,朴实无华的一个针线娃娃,但是却不难看,很有设计感的一个娃娃小人。“这是如意给你的,薰姐,她这些日子做了一百个,可她的手实在不太巧,一百个里面,只挑了这个,她觉得最不错的一个给你”游裕这时候说话不再慢慢的轻轻的了,反而有些急促了,像是怕表达不清楚吉如意的用心,怕自己搞砸了事情,办这事比办真君的大事还要上心。
气氛逐渐回归了往日般的热闹,开心是一天,不开心是一天,已经发生的事再不能改变,伤心又能如何呢,吉如意忙完了大堂的琐事也来了,新婚夜,这个后院反而才像是婚房,热闹而又欢腾,吉如意拉着许如薰说着过去的许多故事,指尖轻点她额前碎发,说她们一起去划船,一起去看雪堆雪人,笑得眉眼弯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