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金玉堂,琳琅满目的珠宝玉器都陈列在店里,凡间常说走进了金玉堂才知道什么是珠光宝气,整个江南的都知道金玉堂的东西是最好的,西北和岭南的不少世家子弟都会把金玉堂的玉当做定情信物,每年不远万里的翻山越岭过来买上一块,只为搏得心上人一笑,曾经入世浅不知道这物如此的珍贵,现在想来,当年游裕给我们一人买了一块着实是大方的没边了

    “掌柜的,我来取我的玉了”

    清糯的声音从店外传来,我绝不会记不得这声音,我回过头望去,是许如薰,白皙的面庞透出点点粉色,或许是修仙者容颜本就常驻不衰,又或许是上天本就舍不得用岁月在这位少女的脸上留下刻痕,一晃不知道多少年过去了,她的容貌与我初见她时记忆里却没什么变化,还是一样的稚嫩,江南的初春还不算太暖和,少女轻轻吐出的暖息扑上了昌染坊织染的水汽,许如薰的面庞融在水烟里,朦胧而沉迷。

    在我回头那一秒她也注意到了我

    “江冷!你怎么也在这?!”

    两个许久不见的人重逢总是格外兴奋的,即使现在有通讯法器,可修仙中人时不时就闭关,你出关时她闭关,往往一分别就不知道重逢何年月。

    “游裕结婚了,给他买点贺礼,算私下送他的吧,你呢?也收到了请柬吧”

    “当然,不过我是女方的嘉宾啊,吉如意和我很熟的”

    想必这玉也是她要送的礼物吧,倒也是缘分,时隔多年,又在金玉堂重聚了,我看见许如薰的手上还戴着当年一起做的那副手串,摸了摸我手上那一串,心里有些窃喜,其他人要么做了玉佩要么做了项链手镯,唯有我和许如薰做了玉手串,当时我问她为什么不做玉手镯,她说“镯子是她心里缔结姻亲时候的好物,一整个镯子环在手腕,不会丢不会跑不想玉佩那样走半路回头一看不见了,不会像玉手串那样哪天少一个,要变得不完整就是碎了,玉碎不瓦全,合着姻亲的意向。”但当时我总是脸皮太薄又没什么胆子,没继续问问她中意的是哪样的郎君。古话常说心猿意马,修行讲心境讲究心猿和意马,想到我们俩的玉也算是单独配成一对,我想我的心猿是在挂树荡绳子有些雀跃的。

    我说我们真是好久没见了,我倒要谢谢游裕,不是他这一遭,我们还不知道几时能再相见。

    “你们青云离我们湖上阁又不远,想叙旧直接来就是了”

    许如薰说的倒是容易,但事实也的确和她说的一般容易,真若是想去,或腾云驾雾,或化作流光,一天俩天就能从青云到湖上阁。可我去了能说什么,我不是说书的先生,我们一起走过的那些年的故事,早在那路上就已经说尽了,

    “以后也会常相见了,西南边的战场情况变了,再过一阵子我们都要去,”

    许如薰扶了扶发梢,眉眼微微的低垂,修长的睫毛遮住目光,看不出是喜是悲,很难琢磨的神情,如果是大战在即,那多半是不太高兴的吧?但似乎又没有太难过的样子。

    边境的驻守本是轮换制,现在是万离剑门和雷宫在值守,如果按照正常的轮换,下一轮是麓华和万法仙府,再下一轮是青云和京宵。边境这数十年来都安然无恙,长在荒寥野蛮之地的异族终究比不上占尽仙迹洞天的内陆,只凭着驱使些空有法驱却法术不精的异兽骚扰边境,精通术法修筑出道基的人都是屈指可数,驻守过去的大宗修士少有伤亡,只是可惜了那些小宗修士和小族修,往往平白的丢了性命。

    ………

    我们御起剑一路向万法仙府飞去,许如薰算是半个剑修吧,剑招和术法都有修行,配合起来相得益彰,用的剑也比我们好一些,佩剑是把灵剑,名字叫连霄,白玉似的剑柄,剑身净冷,满月时月光泼在上面就像是给剑镀了层玉霜,美的不可方物,倒真是配得上她!刚认识她时就是这把剑,如今已经恍恍五六年过去,而我这把是术剑,还是修学时许如薰送的,虽是剑,却只能算得上是法器,施法用起来倒还行,施展剑招和御起剑来却有些不尽人意,许如薰要刻意的控制着飞得慢些才能让我跟上。

    “早知道当时送你把飞得快的剑了”

    “现在送也来得及”

    “那可惜了这把剑的名字,取个好名字不容易的”

    剑名五更寒,也是她起的名字,我对剑名字没什么独到的见解,这名字和我的名字也有种般配之感,想也没怎么想就同意了这个名字。

    “轰!”

    一道响雷从旁边炸开,雷光紧接而至

    “几位道友,还请留步”

    四五个壮汉从雷光中显身而出,为首的一人冯虚御风,向前踏出一步对着我们一揖。

    “雷宫,云衔”

    “青云的两位道友若是不着急,可否请教切磋一番,日后或许还会变成同袍,先,这时间我本是应在南边驻守,借着游道友的喜事才得告假来此一着,早听闻秦道友惊才绝景,江道友术法精绝,如今年纪轻轻就成了青云峰主,云某钦佩不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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