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还记得那回吗?咱们偷偷到湖上阁修学那次,你的地盘你带我偷偷跑出去滑乌篷船,我们一直划啊划,划到荷塘深处,结果船底漏水了,我们两个吓得抱成一团,最后还是靠你撕了裙裾塞住漏洞,才没沉下去,幸亏你喜欢裙子,布料又稠又多。你穿裙子的样子真好看,真的,你穿裙子的样子,真是……像画里走出来的仙子。现在怎么都不爱穿了。还有堆雪人那次,我给你堆了一个大大的雪人,你说我堆的丑丑的,雪人鼻子眼睛都是歪的,手还冻的像个大猪蹄一样,我气的给手放你衣服里冻你,说你是个不解风情的大木头,然后你还是陪我在雪地里堆了一个好看的雪人,我的娃娃就是照着那个做的呀,像不像?我不知道你晓不晓得我的心思,我不敢问,不敢问,一晃好多年过去,我怕再不说,我就再也不能告诉你了,我爱你,薰姐,我爱你”
吉如意越说越多,说的笑靥如花,越说越快,说着说着,说到最后竟有些哭腔,一滴一滴眼泪静悄悄的从眼角滑落到腮边,四周燃烧的烛火把这滴泪珠映照的剃透反光,泪水里反射出点点烛光,喜庆的烛光藏在伤情的泪里,仿佛穿过这滴泪里的世界,才是吉如意想要的婚宴。
泪水止不住的滑落,一滴又一滴,像是断了线的珠子,吉如意把头埋进许如薰的怀里,任由泪水蜿蜒成溪,许如薰的手缓缓抚上吉如意的背,像是安慰一个孩子,欢快了一些的气氛又变得有些悲怆
吉如意不敢问,我又何尝敢呢,是啊,一晃好多年,再不说,还来得及吗,真君归位的仪式需要命理相合命数在身的人成亲勾连真君果位,真君就用神通引动下修,下一对被引动的是谁,会不会是我,会不会是许如薰?吉如意今日能说出口我爱你,可我呢,我害怕,我害怕说出口梦就成了泡影,也害怕再也没机会说出口,如果我也是这真君归位的一枚棋子,也要成这仪式的一环,那我或许轻松些,我也可以像吉如意一样,把“我爱你”三个世间最难说出口的字说出口,但若是许如薰呢,若是她要和别人成亲,我该怎么办,去抢亲吗,还是趁醉装疯,喝的酩酊大醉然后耍疯似的说爱她?太难了……太难了
夜过得很快,或者说对修仙之人来说,漫长的寿命下,每一天都不再漫长,两位女孩先离了场,或许她们还是有自己的小话要说吧,游裕看出了我的迷惘,拍了拍我的肩膀,“你也该勇敢点,真的,我见过太多女孩子了,他们的心思我要比你懂,我和你们也认识了这么多年,你们的心思我也明白,你和她认识的更久,她的心思你却没有我清楚,她对你的感情,也是不一样的”
他又望着秦烨,秦烨的面色看起来轻松,大概是今夜整个后院里最轻松的一个了,很舒缓的叹了口气,叹出来了多年的郁结,“你早知道她喜欢薰姐的吧”“是啊,但看到她和你的喜帖,还真有点不爽”秦烨给了游裕一拳,结实的拳头到了游裕胸前却变得不痛不痒了,大概和这份感情一样,爱上了一个心有所属,不可能爱你的人,蓄积了再多的力气,也使不上一点劲。“你希不希望被选中的人是你,和我换换”游裕又问,秦烨抿唇不语,眼中闪烁着困惑,随后眉头缓缓舒展,从困惑变为笃定,“不想吧,都是假的,这样在一块反倒是我要痛苦了,现在这样子,我倒是舒畅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