橘子皮没完全剥掉,栾思申尽量避免自己的手指碰到橘子瓣。
林知还愣了一下,接过橘子送进嘴里,心间涌起一股怪异的感觉。
栾思申始终没说话,给她剥了三四个,摆在茶几上对她说“少吃几个,一会吃饭了。”少年正在变声期,声音低沉沙哑。
这一年的春晚收视率创了历史新高,一直到二十多年后,林知还依旧能回忆起那个夜晚。
那一年祖海的好运来,火遍大街小巷,开业结婚升学,但凡跟喜事沾边的活动,黑色巨型音响把这首歌播的震天响。
赵本山穿着橙色的马甲在舞台上送水。
她窝在沙发上,右边是蒋爱文,左边是栾思申。
电视上,送水工说“他让我忽悠的一会儿一米六一会儿一米七。这么一米六,这么一米七,走起路来一米六一米七一米六一米七。”
台下的观众捧腹大笑。
林知还觉得自己坐在这个地方,与这个本该温馨的场景格格不入,如坐针毡、如芒在背。
她咽了咽口水,如鲠在喉。
蒋爱文敏锐的觉察到了她的不自在,轻轻握住她的手,手心被塞进一粒坚果。
那个夜晚,其实三个人都笑不太出来。
最后,还是林知还先回了房间,她坐在大大的飘窗上蜷着腿,盯着窗外噼里啪啦地烟花看的出神。
客厅渐渐安静了下来,她听到隔壁蒋爱文回房睡觉的声音。
晚饭前橘子吃多了,年夜饭吃的有点少,现在肚子有点饿了。
客厅静悄悄的,她打开房门想拿点坚果吃,却发现电视依旧开着,只是客厅的灯已经关了,音量也被调到最小。
栾思申整个身子陷进沙发里,扭头看了看她,往旁边挪了挪给她让出一个位置。
林知还看了看时间23:38。
她坐在栾思申身边,两个人都没有说话,静静的盯着电视机屏幕的画面,等待着新年的钟声敲响,等待着那首‘难忘今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