蒋爱文挑衣服的眼光很时髦。
林知还要回去换下来,蒋爱文拉住她说“穿着吧。”
“怎么卖?”
老板娘笑起来,五官窝在一起“最后一天了,明天就歇业了,给你个进货价400。”
“300卖不卖?”
“哎呦,都是亏本卖的,最低350。”
“320行了,我知道你还能赚不少。”
林知还站在蒋爱文的身后听她跟老板娘据理力争。
老板娘最后一脸愁容地说“行吧行吧,就当给你捎带的,真的赚不到了。”
边说边拿出一个服装袋,把林知还刚刚换下来的羽绒服叠了几下塞进去。
蒋爱文从包里掏出钱,老板娘接过来往自己腰包里塞得时候嘴里还不停嘟囔“这个价真的赚不到钱。”
大年三十那天傍晚林知还穿着这件大衣,跟在栾思申身后往楼下走,远处传来零星的爆竹声,单元门口一地红色碎屑。
蒋爱文给了俩人钱零钱,让他们下楼买点小烟花玩。
小区门口的大树底下站了两个小学生,男孩手里拿着一个盒子,炮仗扔在地上摔得震天响。
林知还有点害怕,身子往栾思申身后躲了躲。
栾思申后脑勺像长了眼睛,冲她伸出手。
林知还迟疑了一会拉住了栾思申的衣袖。
他穿了件黑色厚卫衣,袖子握在手里布料软绵绵的,距离近了她甚至闻得到家里洗衣粉的香气。栾思申把她护在身后,带着她绕过小区门前的古树走向小卖部。
小卖部门口摆了一个木头架子,上面摆满各式小烟花,旁边堆放了一箱箱白酒和各式饮品。林知还一眼就看到了自己害怕的那种炮仗盒子,扁扁的,一盒盒整齐码放在桌子上,栾思申问她“要不要玩玩看?”
林知还连忙摇头,她害怕这东西在自己手里爆炸。
栾思申拿了两束仙女棒,银色的细铁丝握在手心冰冰凉。
“叔叔,再要一个打火机。”
两盒彩色的塑料打火机摆在柜台上,排列的整整齐齐、颜色毫无规律。
林知还伸手挑了一支蓝色的握在手心。
“16。”老板撕下一只红色塑料袋,把仙女棒装进去。
回去的时候,栾思申的手臂轻轻护在林知还的后背,带着她远远地绕过小区门口放炮仗的小孩。
两个人就站在楼下的矮冬青旁,风有些大,呼呼吹着。
林知还打火机握在手里‘啪嗒’了好几声,火苗刚燃起就被风吹灭。
栾思申伸出手掌拢住打火机替她挡住风,轻声说“现在点。”
“烫伤你怎么办?”林知还有些担心。
“烫不伤的。”栾思申语气笃定,让林知还悬着的心稍微放了放,‘啪嗒’又一声,火苗映亮林知还的脸和栾思申的手心,昏黄的光晃了几下。
仙女棒刺啦一声被点燃,火花炸起,栾思申感到手心几点灼烧的刺痛。
林知还举着仙女棒在空气里画了个圈,天还没完全黑透,金色的火花在空气里画了个2004,正后象短暂的停留在视网膜上然后很快消失。
“我给你画只兔子。”栾思申从袋子里抽出一支,对准林知还手里的仙女棒点燃,然后快速在空气里画了几个圈。
简单的金色小兔子图形短暂出现在林知还的眼前,她咧起嘴笑了笑。
“好厉害。”
栾思申嘴角噙着笑,看着比自己矮了一头的女孩在身边蹦蹦跳跳。
两个月来,她始终闷闷不乐,这是他第一次见到她这么高兴的样子。
全部放完的时候天基本黑透了,林知还搓了搓被冻僵的手,跟在栾思申身后往家走。
楼道里是浓浓的年夜饭香气,一楼煎了很香的鱼、二楼炖的排骨,气味一层层往上飘。林知还站在五楼的门口吸了吸鼻子,闻到一丝清新的橘子香。
栾思申已经拧开了门锁,餐桌上摆了四五个盘,蒋爱文还在厨房忙。客厅静悄悄的,挂在墙上的时钟指向六点三十。
栾思申走过去摁开电视,这个家里似乎没人喜欢看电视,已经两个多月,客厅那台电视才第一次被打开。
蒋爱文已经在厨房忙活了一下午,栾思申挽起袖子进去帮忙。
林知还坐在客厅的沙发上,新闻联播正播报着全国各地春节的新闻。
茶几上摆着果盘和几瓶妙恋饮料。她拿起一只橘子,三下两下剥完皮一瓣一瓣塞进嘴里,橘子个头很小但很甜,吃了一个还想吃。
“去陪妹妹看会电视,别在这烦我。”蒋爱文挥了挥手,栾思申被从厨房赶了出来。
他在林知还的身旁坐下,沙发微微往下凹了凹,拿起一只橘子,仔细把橘子皮一条一条剥下来,耐心地摘干净上面白色的经络,然后递给林知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