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摸摸怀里,剪子和姻缘簿都在。隔壁房朱衣却不在了。
这时我才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连忙唤来祥云,飞回天庭。我的九十年假期,还没开始就结束了。
回到我府门口,鹤童正躺在我床上,十分惬意地翘着腿磕瓜子。我赶忙问道:朱衣呢?"
鹤童被我吓了一跳,说:"王容,你怎么这就回来了。朱衣?朱衣神君也回来了?"
我赶紧又翻身上祥云,直奔东华帝君府邸。
大喜之日,东华帝君的府上铺满了红绸金粉,四处挂着红色花球,灯笼,和喜字。
我还是个被逐出天庭的带罪之身,又没有被邀请,于是不好现出真身,只摇身一变化作鹤童的样子,捧着同样是幻化出来的贺礼,弯着腰混进府里。
东华帝君和东海二公主在正厅里坐着迎客,身旁贺礼堆了一桌,两个人看上去十分和睦。我这个路人看了都触景生情,朱衣看了不更得心痛。
我把贺礼随手丢到桌上,开始找朱衣。新人大婚,宾客没有不会看眼色穿红衣的。我找了一圈没看见人,又去找一旁东华帝君府上的侍卫要看宾客名单。
侍卫非常不乐意,说:"你是哪里的人,要看这个做何用?"我赶忙掏出桃子贿赂过去。朱衣来的这几日,我已经要把积蓄挥霍光了。
侍卫把名单举到我面前,我眼神扫动,飞快地搜索朱衣的名字,却没有打勾。
我问道:"这个朱衣神君没有来贺喜?"
侍卫白了我一眼,说:"你是等着看热闹的不是?我早说,帝君邀请此人就是做场面功夫,他不想要神君来,神君也不愿意来,你今日要失望了。"
我偷偷摸出府去,想,朱衣在哪里,莫不是又跳了一次诛仙台?
其实朱衣身体已好,他去何处做何事,与我毫无干系。我三番两次骗朱衣,他也骗我,我去找他也会碰一鼻子灰。我去诛仙台转了一圈,问了几个侍卫,没人说见到有人路过。
一名侍卫拦住我说:"你是何人座下的,在找什么人?"
我说:"我乃王容仙府中的。"
侍卫松开我,念叨:"王容仙...王容仙是何人..."
我赶忙溜之大吉。
我又去朱衣府里碰运气。朱衣神君府建在很偏僻的玉池边上,背后靠山。宅子正门开在山下,但却沿着山腰往上修建,越高处越清冷。朱衣神君府很大,里面却没有几个人,洒扫的侍童都住在正门附近的仙童院子里。我驾着祥云飞到山顶的亭子里,果然看见朱衣很寂寥地坐在亭中,桌前放着两个杯子一壶酒。我懂了,这是在对月独酌,怀念故人。
我跳下祥云走过去,朱衣转身问:"何人?"
我显出原形,说:"你可还是去了?"
朱衣见是我,把头转过去,说:"我在云上远远看了一看而已。其实看到这幅场景,我就该放下了是不是。"
我说:"情之一事不由得自主,你不要太苛责自己。"
朱衣说:"我虽然心里烦闷,但已经想通了,不会再做冲动之举了。王容,你回去罢。"
我走过去撩起袍子,在朱衣对面坐下,识趣地从袖中掏出自己的酒盏,说:"朱衣,我陪你喝酒。"
朱衣笑了,说:"你酒量好差。你陪我喝,没喝几杯就倒了。"
我说:"喝醉前我就掐诀自己走,不会倒在你府上。"
朱衣给我倒酒,他私藏的酒,果然比凡间的黄酒好上许多,味道醇香,入口却不是很烈。我说:"朱衣,天帝不是要捉你吗,你怎么还有闲心在这里喝酒。"
朱衣说:"天帝在宴席上呢。一个晚上还是不打紧的。"
我说:"昨夜你看了凡间水映星河,今天想不想就近看看天河。"
朱衣说:"那地方不是被西王母把守得紧吗。"
我说:"西王母在宴席上呢。"
朱衣笑了,说:好。我们两个就腾云驾雾,向昆仑飞去。一路上繁星点点,比自人间往上看的要大上不少。
我伸手欲碰,说:"不知道摸起来是凉的还是烫的。"
朱衣说:"凉的,不信你摸摸。"
我摸了一下,果真凉得沁人心脾。我说:"你怎么知道?"
朱衣往下看,说:"以前同友人来过。"
我想道,朱衣和东华帝君,真是浪漫的兄弟情,当年居然也来游天河。瞬间,我有些沮丧,又想逗逗朱衣的兴趣,便说:“朱衣,你猜我当年为什么被天帝罚。”
朱衣说:“其实我早就想问了,怕是你的伤心事,就一直没问。”
我故作轻松地说:“其实也不是什么大事。刚上天庭的时候,由于我是破格从地府提上来的,就只能从最底层的侍从做起。由于我在人间是读过书的,就被安排去给天帝伺候纸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