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理寺丞说道:"令堂姓什么,又是何时下葬的?"
我颤颤巍巍地报了一个身份。幸亏我方才早有准备,从街坊处听来这家人的事情,又暗自记了下来。
大理寺丞吩咐人下去核实,等人回来禀报我所说无误后,脸色才少有些改善,说道:"以后不许做这些鬼祟之事,叫人误会了,浪费官府人力。"
我忙点头哈腰地认下。衙役推我们出大理寺,我陪笑说:"多谢这位大哥,方才劳烦这位大哥了。"衙役没理我,转头就走回去了。
朱衣还是没跟我讲话,我也不敢看他,只慢他半步在他身后走着。走了十几步路,朱衣突然停下来,问:"你身体可有不适。"
我对于朱衣的关怀非常惶恐,说道:"无碍,大概是今日饿了一天了,胃有些反酸。"
朱衣没再回我,也没提起刚刚吵架的事情。我额头还在冒汗,天气太热了,日头又正高着。
这桩案子,大理寺最终必定查不到真凶,只好当悬案处理。陈老板兴许会被多关几日,因为偷窃和伪造的罪名,被小小地罚几下,再放出来。这几条冤死的人命,如果引起了天庭的主意,我身上的刑期,恐怕又要再多上几百年。我慢悠悠地走着,想,天帝如果再降罪下来,我还能继续做姻缘簿的工作吗,还是会被直接判到地府,不再做神仙。
走着走着便回到了客栈,老板见我们两个一身泥泞,脸色发青,非常惊讶,赶紧命小二打热水来送到我们房间去。
关上门,我又在盯隔壁的墙,心想:去他的低调做人,早知道会有这档事,我要继续住天字号房,洗最大号的浴桶,要隔着屏风,而不是这堵墙。
洗过澡后,我感觉放松了许多,躺在床上等天庭差什么人来绑我回去。我给鹤童传信,问他余香香的事情可安排妥了,鹤童说搞定了,又向我要价值八十年修为的桃子。
我去芥子袋拿桃子给他,鹤童见我出手阔绰,非常惊讶,又跟我闲聊了几句,说先前那个把我和朱衣砸下人间的人刚刚醒了,醒来问"这里是哪里",又问鹤童"王容是哪位"。
我笑出了声,又旁敲侧击地问鹤童,余香香那件事,有没有闹上天庭。鹤童说:"王容,真不知你哪里捅出来这么大的幺蛾子,更不知道你哪里找来的贵人,居然替你把那些冤死的人魂都超度了。"
我不说话了,过了一盏茶的时间,去敲朱衣的门。
朱衣早沐浴完,又穿着那套他从天庭带下来的红袍子,靠在门边看我,没有邀请我进去。
我干巴巴地说:"朱衣,对不起,刚刚我说的话,全不是真心的。"顿了顿又说:"谢谢你帮我,香香姐的事。"
朱衣说:"没事,我并没有介意。刚才也是我多管闲事了。"
我想去反驳,但又怕又和朱衣吵起架来,就没说什么。
朱衣说:"我向来以为,你视天庭条例如圭臬,不越雷池半步呢。今天我才算了解你了。"
我有些尴尬地说:"我要是那样的人,也不会被天帝降罪了。"
朱衣问道:"那香香姐可有入轮回?可怜你们刚见面,又要分别了。"
有时候,我挺恨朱衣说这样令人误会的话的。我装作很扭捏的样子,说:"朱衣...我对香香姐不是那种想法。我当时满脑子只有诗书文章..."
朱衣说:"是我唐突了。我方才在想自己的事,不由得多想了一点。"
我说:"朱衣...你也莫要伤心了...你命里会有好报的..."
朱衣说:"王容,你看过我在姻缘簿上的记录吗,你只告诉我,刚才是不是在安慰我。"
我撒谎说:"没有安慰你,只是别的我不能多说了。"
朱衣说:"此事算告一段落,我们也该回天庭了。是今日走,还是明日走?"
我说:"其实我这次下凡,算是月老贿赂我,帮我减刑罚的。我得在人间住九十多载。"
朱衣说:"无妨,我也可自己先回去,老麻烦你不太好。"
我做恳求的表情,道:"一点都不麻烦的,朱衣,人间我没认识的人,你陪陪我好不好,就再陪几个月就好。"
几个月对于神仙来说不过一弹指。朱衣应了下来,我感到松了一口气。
这时,听到楼下桌椅碰撞的声音,我和朱衣走下楼去,看见客栈小二们正准备收工,便问道:"今日怎么了,收工这么早?"
小二说道:"客官,今天是元宵呀。大家都赶早回家呢。”
我想,没想到日子过得这么快。人间元宵节是要点灯猜灯谜的。但是,我实在没什么心情,就转身想回房间。没想到朱衣拦住了我,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