帮不了小亮!她的魂魄进入到我的梦中,一次又一次的告诉我,她好痛,她真的好痛!我眼见着她的苦难,可我什么也做不了!这世间那么多芸芸众生都在经历灵魂与血肉的苦难,可我毫无办法!甚至于我自己,现在都已经疯了!每当我一次又一次劝说自己一切都有希望时,总有那么多我听到看到遇到的事告诉我,没有!什么都没有!他们都说我是一个无能的理想主义者,我知道,可我就是这样的,我就是这样的!”
“这世上痛苦的事那么多,那么多,那么多,多到我消化不过来,我要想心安理得的活下来,就不得不一次又一次的斗争,可我一会儿感觉自己像只背着五指山的猴子,一会儿又觉得自己像个被无数条看不清的丝线撕扯皮肉的木偶,我这个本应该是木偶的人偏偏长着柔软的心脏,偏偏比人还容易痛,我该怎么办?我能怎么办?!”
“你可以斗争,你可以修行,你还可以不看、不听、不问,你为什么非要是现在这个样子?”
“什么样子?”陈暮像是突然冷静了下来,语气也变得虚无缥缈了。
“半死不活的,毫无朝气,看起来似乎对什么都不在意,其实每天痛苦的要死,疲惫的、悲哀的、痛苦的、悲鸣的,你就不像是个真正的人!”
“可是我都说了,我是拥有柔软心脏的木偶啊……”
“陈暮,你既然不愿舍弃,为什么不能像一名圣斗士一样,永远的奋斗下去,永远的精神抖擞,迎接各种未知的挑战呢?我可以陪着你,只要你愿意,我可以一直陪着你。”
“不,来不及了。你当我从没想过吗?你当我没有这个决心吗?不,我有,当我下定战斗的决心时,我比人生中任何时刻都清醒,都坚定!可是。”她的语气骤然疲惫下去,“可是我太高估我自己了,你看看我,你或许只能看到我的眼睛一天天凹陷,你或许只能看到我面色苍白,你或许只能看到这些,你只能看到你能看到的,你看不到我的灵魂怎样痛苦的嘶吼,你看不到我的心脏如何变成一滩蜂窝状的血窟窿,你更看不到我的能量,对,我的能量,它在消散,它每天都在消散,我对此毫无办法,我觉得,我或许熬不过今年的冬天了,所以,洛白,请你消失在我的世界里好吗?我请你消失。”
之后的事陈暮记不清了,可她却清晰的知道自己躺在卧室的床上。
傍晚时分,她陷入了一层层黑色的水波纹中,她不断的被淹死,又不断的活过来,她不得不一次又一次体会窒息的感觉,直到她最后再也没有力气挣扎时,才轻飘飘的落在了一个漫无边际的白色沙漠之中。
她看到了一个身披星辰的人,祂看起来好熟悉,好熟悉……
陈暮憋着最后一口气问祂:“你是洛白的主人吗?”
这个眼神静谧如深空的人轻轻按下了一个按钮,毫无波动的说:“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