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湿咸的海风迎面吹来,舒虞站在码头怔愣望着轮渡轰隆隆的往它来的方向再度驶去。
“慢点跑…”舒爸紧跟其后,提了大小包的行李喘着粗气。
舒虞只觉得心跳已经快到像是要跳出胸腔,咚咚咚地撞击耳膜,她努力平复胸腔因狂奔带来的剧烈起伏,耳边只剩下自己急促的喘息声。
“赶不上也没事,咱们等下一班的。”舒爸满脸憨笑,继续安慰,语气里却带着讨好:“都怪我,听到你愿意回岛,一时激动开错了路,爸爸这就去问问下个班次是什么时候。”
意识到真的错过了班船,舒虞小鸡啄米般对着爸爸认命点头,然后守着一堆行李,下意识地就想瘫坐在码头的石墩上。
好烫——
屁股刚挨到石墩表面,就被烫地弹起。
站了一会,瞧周围没什么人,还是嫌累蹲在了行李边上,宽大的裙摆散落在地。
阳光炙烤大地,晒得人发晕。她索性脱下身上的防晒外套,随手一扬罩在了脑袋上。
衣衫垂落,为了让手臂也不被晒到,她特意从里面抓住外套的边缘,整个上半身笼罩其中,只露出一张精致的小脸,微微低头,躲避刺眼的光线。
今年暑假好像比以往都来的炎热。
海风混着热浪,让舒虞不禁期待起即将回到的,曾经被封存在记忆深处的小岛。
郁林海城上的那座四面环海的小岛,承载着记忆的小岛,是父母,也是舒虞出生的地方。
时隔经年,终于又再次踏上。
没过多久,舒明兴奋地跑回来大喊着舒虞:“小鱼快来!有船,爸爸遇到同村的老石头了。”
拖上行李,沿码头往前走了一会,就看见三三两两的渔船靠岸停泊。
舒虞一只手拉上行李箱,另一只手抓住脑袋上的外套,露出得体笑容对渔船上的爷爷打招呼:“石头爷爷好,谢谢您让我和爸爸坐船。”
“你是小鱼吧?真漂亮,多少年没见了,都长成大姑娘了。”
老石头看起来身形瘦小,微微佝偻背,面目憨态可亲。
“是啊,当年带她出岛的时候也才八岁吧。”
舒明左右手拎了行李,大跨步就上了船。
这趟回来,生活用品、衣服鞋子等,装了三个行李箱,再加上来的路上舒明又买了补品礼盒,大大小小的礼物又装了两个大袋,来回了几趟,才全部搬完,汗水湿透了他的衬衫。
“石头叔,幸好遇见你,不然下一班还不知道要等多久。”说话间,他手中动作不停,将行李整齐码放在甲板上。
船身随着海浪轻轻摇晃,舒虞低头盯见自己宽大的裙摆,露出窘迫神情:
要不是舒爸再三嘱咐,许久没见家里亲戚,要好好捯饬自己,谁家好人放假回家穿长裙啊。
搬完全部行李的舒明转头见自家闺女呆愣在原地,忙催促道:”小鱼你干什么呢?快上来了。”
“哦,来了。”
舒虞苦了张小脸,捋开额间散落的碎发,趁他们背身去固定行李绳索的间隙,迅速抓准时机,飞快地将脑袋上的外套扯下扔到甲板上,接着裙子一左一右拢在腿间,也不顾姿势怪异,夹着裙子就手脚并用跨上了船。
等他们回过身来,一套动作完美ending。
舒虞长舒一口气,没事人样整理裙子,带着如释重负地惬意,开心地喊道:“咱们走吧。出发!”
“好嘞!”老石头娴熟地收起缆绳,而后对着驾驶舱喊道:“时崽,出发!”
舒虞一个踉跄,险些摔倒:
“……船上还有别人?”
舒明见状,一把抓住正在摇晃的她,后怕道:“站稳,要开船了。”
话音未落,发动机发出低沉的轰鸣声,渔船缓缓驶离码头,朝大海深处开去。
船头激起白色的浪花,老石头的衣角迎风掀起,露出里面洗得发白的背心,他笑着招呼两人找地方坐下,指着驾驶舱里的人介绍道:
“我孙子,认生。”
舒虞石化。
真的还有别人,那刚刚……不会也被看见了吧。
眼神忍不住频频往后看去,阳光洒在驾驶舱的玻璃面,像化开的水雾,看不清脸。
四十分钟的船程,挑战了舒虞的极限。
船开出没多久,她明显感受到了从胃里涌上的恶心、想吐,强忍着摇晃的晕眩感,蔫蔫的趴在船舱里,不发一语。
当她惨白着一张脸走出船舱,已经能看到远处一座小岛矗立在海上,离他们越来越近。
时隔多年再回到这里,可这一次归来的人,只有她和爸爸。
“阿明,这么多年没回来,上了岛估计你都发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