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来我的推断还挺准确啊。”米迦勒一手扶着十字剑抬头瞧着那些不断绞动着的绿藤,那厢路西法正站在悬崖边向下俯望,闻言便道:“那么依照米迦勒大人准确的推断,您认为那条永不回流的基逊河如今在何处呢?”
米迦勒被对方这一句“大人”叫得鸡皮疙瘩都冒出来了,他忙收敛了自己略显得意的神情,跟着路西法一同四处观察起来。紧挨着那悬崖的是一圈光秃秃的草地,偶然有树藤在其中攀爬,他们避过藤蔓各自从不同方向绕着悬崖走了好一阵,却始终没发现什么河流的迹象。
“……‘生命之树位于伊甸园最中心’……‘基逊河水自伊甸园最中心流出’……这两个描述都源于父神之口,绝无可能出错。”待两个天使重新会合,米迦勒道:“我有个不太好的预感,假如基逊河不在悬崖边上,我们恐怕就得到崖底去找了。”
那生命巨树顶天立地,承载它的悬崖已幽深到了一种森然的地步,隐隐约约能看见狂乱的树藤在崖壁上蜿蜒,一如此刻仍在他们头顶凶猛盘旋的那些,路西法指尖轻敲着剑柄,他道:“只有那些不嫌命短的才会试图探寻容纳了整个生命树根系的‘崖底’。既然我们伟大的父的箴言如此值得信任,那便依祂所说,”卡巴拉之树枝干与藤蔓间交织成的缝隙里大片绿茸正无风自动地摇曳着,他缓缓道,“生命树与基逊河水同时重叠于伊甸园内一点,只要接近了生命树,基逊河水就必会现出身形。”
米迦勒顺着他的视线一齐望向硕大的生命之树、以及两人同那树天堑般不可逾越的间隔:“这要怎么接近?”
“我既如此说了当然是有办法。”路西法瞥了眼满地乱爬的绿藤:“这些禁地看守对大魔气息的排斥要比发现我们时激烈得多,说明它们并非是按照‘异常之物’是活是死来清除隐患的——何况尸体对于混沌而言也不是完全不可利用、杀死闯入者并不能保证禁魔区像你说的那般绝对纯净,然而依你最初的猜测,混入伊甸园核心的不平衡一日不消除、绿藤一日不得安分,既然这样,你猜它们会怎么对付那些不幸踏入禁地的家伙呢?”
大魔部分的意志已逃离伊甸园,只留他沉睡的驱壳仍深埋在生命树层层包裹的枝桠间——邪恶的气息源源不断,无需再作提示,米迦勒已知晓了问题的答案:绿藤会将一切它们所能捕捉的“异常”容纳进卡巴拉之树的封印里,“……您不会是想……利用这些树藤飞过去吧?”他无不咋舌地说:“恕我直言,我也没看出这个想法的命长到了哪去。”
路西法闻言只是冷笑:“那米迦勒大人又有什么绝妙的主意?”
“……”能把“大人”这敬称咬得如此讽刺的恐怕也只有天国副君独一个了,米迦勒边讪笑边往自己嘴上划了个叉。话虽如此,或许是永无城中伊甸园守卫成功突破封印的表现与方才精准的判断令路西菲尔颇为满意,天国副君此刻的态度堪称和缓:以往倘若有谁胆敢质疑他的决定,路西法顶天不过说一句“做不到就别活”,更遑论容对方发表意见了——需知这是与路西菲尔并称神之左右手的加百列都没怎么享受过的殊荣。
两个天使于悬崖边站定,圣洁空茫的颂歌混着牛奶蜂蜜的甜香味从深渊里一股脑返上来,米迦勒抓紧了自己腰间的空间袋——没有灵魂的魔力器具不怕混沌污染、因此在禁魔区也可正常使用,不过某些已与邪恶建起联系的“不洁之物”是个例外——他余光瞟见路西菲尔正眼睛眨也不眨地盯着他,遂浅吸一口气,接着从空间袋中取中一把断裂的破剑。
——正是那把永无城中大魔交予米迦勒、随后又驱使着撒旦的骸骨冲破黑暗的断剑!
与大魔尸骨相关联的“不洁之物”果然效力非凡,刚一暴露在空气中便立刻惊起了四面八方无数绿藤的注意,下一秒,以米迦勒为中心方圆六百步、那些匍匐在地面上的、挥舞在高空中的以及穿梭于橄榄树林间腾挪织网的树藤都好似瞧见猎物的毒蛇般昂起身子,接着一齐猛扑了过来!刹那间铺天盖地的藤蔓仿佛将圣光都遮了个一干二净,米迦勒的视野黑了一瞬,与此同时他凭着自己的记忆向藤蔓较为稀疏的位置劈出一剑,整个人斜打着从破口处滚出绿藤的包围圈。
然而藤蔓的数量委时惊人,米迦勒刚刚避过一排擦着他的脚跟刺入地面的树藤,一条藤蔓忽地从左侧方直直杀了出来,转瞬便卷住了米迦勒握着断剑的那只手臂、想要收紧将其碾碎,千均一发之际,一道冰冷的银光极速闪过,藤蔓被如潜行的鬼魅般跟过来的路西法一剑切断,米迦勒借机脱身——虽然两个天使准备利用这些树藤封印邪物的特性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