越来越多的藤蔓被惊动,生命之树叶片翕动摩挲得似乎更加剧烈,一股不知从何而来的雾气由深渊之中腾起,那巨大古老的世界支柱像是从睡梦里苏醒过来,懒洋洋地朝着悬崖对面瞥来一眼。米迦勒在天国副君的辅助下不断游走于暴动的藤蔓之间,实在避不过了就将断剑短暂地收入空间袋内令那些绿藤们失去目标、随后又从另一个方位突然出现,几次拉扯之后,绿藤显然被激怒了,所有的藤蔓扭曲着集中到了一块儿,于高空中缠绕成一条庞大无比的蟒蛇,那藤蟒一眼望不见尾,它张开嘴无声嘶叫,随即朝着米迦勒狠狠俯冲而来!
狰狞的阴影瞬间便把米迦勒整个拓住,藤蟒移动时带起的气流将不远处的橄榄树都压得低了一头,米迦勒急急向着侧方扑出,巨蟒在他身后直接碾进地里,尘土与草屑飞扬,藤蔓与土地摩擦出沉闷又恐怖的声响,他一个翻身重新站起,谁料这大家伙的灵活程度竟也毫不逊色,不过一眨眼的功夫那冲出老远的蟒蛇头已极为流畅地转回了弯、途中撞倒一片橄榄树林、一呼一吸间便重新杀至米迦勒面前!失去魔力的两条腿无论如何都胜不过藤蟒的速度,他只来得及朝着与路西法相反的方向跑出几步,整个人已被那张似乎要将太阳都咬碎的巨口完全吞没!
“轰——”
路西法左手虚虚一握,卡俄斯之眼在他食指上闪过幽光,他微眯起眼,只见那蟒蛇吞下米迦勒后回味似的顿了几秒钟,随后慢腾腾地从烟尘里抬起身,游曳着向后方逐渐退去。路西法立刻跟上前,趁着藤蟒没有完全撤入深渊的时机猛地跃起扯住了那庞大身驱下几根零落的细藤、又依靠惯性荡了半圈、一拉一拽间便翻上了藤蟒的背部。藤蔓察觉见他,几条树藤横着抽了过来,均被路西法挥剑切断,好在天国副君身上并未沾染什么浓郁的邪恶气息,再加上藤蟒正朝着生命树这个封印大魔的“囚笼”靠近,四溢的魔气牢牢吸引着树藤的仇恨,一时也受不到什么剧烈的袭击。
藤蟒如矮人堡垒里一刻不停的蒸汽火车般撞破了深渊中喷出的白雾,一路往卡巴拉之树的核心处飞驰。藤蛇闭拢的口中,米迦勒斜过十字剑硬是卡出了一片勉强能容他半蹲半坐的空间,无数细长的藤蔓在他四周攀爬扭动着,为免被这些细藤扎成刺猬,他将撒旦的断剑收进了空间袋内,只是即便如此树藤也不安生,仍时不时地分出两三股想要捅他几回。
米迦勒艰难地左闪右避。然而过了约莫一刻钟,整座空间突然抖了抖,随后极大幅度地向前倾斜——那藤蛇接近了生命树,开始顺着生命树广阔得不可思议的树干向上缠绕攀爬——他猝不及防直接朝前栽了下去,一根尖锐的枯藤正在那处等着将他捅个对穿,米迦勒下意识抬起手想硬生生挡住这一击,忽地,一道刺眼的银光自他的额前亮起,布条之下,被伊甸园守卫遗忘了许久的七芒星吊坠微微旋转一周,一张薄膜般的银白色结界瞬间张开将他从头罩到脚,刚好在枯藤刺中他之前将其压断。
他愣了两秒。
路西菲尔久远的那句“护体法阵”后知后觉地流回米迦勒的脑子里,他握着十字剑与心有不甘拍打着结界的细藤们隔墙对视,一时也说不清是什么滋味——自动弹出的护体结界通常针对的都是致命袭击,原来当初永无城地下总是姗姗来迟的神级预警并非创世神不靠谱——米迦勒还没来得及冒出些其他想法,绿藤久攻结界不下,在他身后重新聚成一团,接着猛地将他大力往前推去。
卡着树藤的十字剑早被结界夹了回来,紧挤着的藤蔓们纷纷让出一条路,米迦勒没法与这力量抗衡,只得被迫磕磕绊绊地不断深入,大约到了藤蟒腹部最中心的位置,绿藤又忽然停下,他刚喘了没一口气,眼前的藤蔓蓦地层层分解开,霎时金光大盛,音调奇异的颂歌由外部不容分说地通通灌进他的耳朵里。米迦勒脑海中“嗡”地响了一声,他半睁着眼去瞧那亮着金光的地方——
藤蟒的腹部正贴着生命之树,只见那构成生命树的粗壮虬枝之间挤着一个枣核型的、有一人高的裂隙,裂隙中翠叶茸茸,金光从叶片底下透出。浓郁的圣洁气息仿佛要撑大米迦勒的毛孔,可他却无端对这裂隙极度排斥,然而不等他想办法脱困,身后的绿藤已立刻将他直接推进那裂隙里!
嫩叶摇动着擦过米迦勒的身体,紧接着又全部消失,他仿佛突然跌入了另一个错乱的时空,朦朦胧胧间他隐约看见燃烧着的烈火、交织成一片的黑白色羽毛、教堂的钟声一阵盖过一阵、声声泣血……就在这时,米迦勒右手佩戴的卡俄斯之眼再次打转,下一秒他的身形扭曲着从裂隙中蒸发、再出现时周围环境已变了模样,路西菲尔正站在他前方不远处、向外扫视的目光紧接着落回到了他的身上。
米迦勒脚底踉跄了一下,他扶住旁边的虬枝,卡俄斯之眼的光芒变得黯淡,两枚银片由戒指上下两端“咔咔”合拢遮住了中央的蓝宝石,他似乎将要离体的灵魂这才缓缓地归了位。生命之树表面枯藤堆叠,凹凸不平,两人如今站立的位置正是一条微微突出的藤蔓,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