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里是两层结界包围的伊甸园最中心、曾经关押着撒旦的‘禁魔区’,由上帝的秩序之力完全统治,任何不平衡的、可能被混沌污染的灵魂在此地都会受到‘秩序规则’的绝对压制。”米迦勒的意识还未从战斗中彻底脱离,他抚摸着自己的眉心,澎湃神力的余威在他全身骨骼间隐隐颤动,见路西法的视线循声斜移过来,他放下手又补充道:“是的,即便我们是天使,灵魂也并非绝对纯净,毕竟智慧生命总有喜怒哀乐,谁也不可能永远保持理智……”话说一半,路西法微微皱起眉,米迦勒这才发觉以天国副君的见识恐怕无需他多言,谁料对方却突然开口道:“你对耶和华难道没有一丝怨愤么?”
“什么?”米迦勒愣怔一瞬,紧接着他后知后觉地意识到了路西法对创世神大不敬的称呼问题,“殿下,您确定您真要在‘神的后花园’里对我们尊敬又仁慈的天父直呼其名吗?”
路西法直接当自己没听见这个问题,他道:“你身负六翼天使的位格,第九环天至高元老院理应有你一席之地,结果如今被迫折翼断腿地困在荒无人烟的伊甸园成了道没用的门锁——你居然能忍气吞声受这委屈?”
“这……我倒也没受什么委屈吧?”米迦勒显然不知晓路西法这番没头没尾的指摘源于何处,“至高元老要真那么容易当,那这便宜也不会让我捡着了——何况我其实也并不是很想和天国那些肚子里八百个心眼的元老们打交道。”
听闻米迦勒的辩驳,路西法眼尾抽动两下,像是难以置信:“……没出息。”他拉过披风转身便走,“既然如此,你就乖乖待在笼子里当只被养瘸了的鸟吧。”
米迦勒欲言又止地看着那浑身散发着“我不高兴”气息的背影,或许是念在不久前才并肩作战的缘故,他这次没抱怨什么,大脑自顾自转了两圈,忽地浮出了个未曾预料到的奇怪想法——对方难道是在为自己打抱不平?
这惊悚念头的产生之震撼不亚于消失的撒旦忽然现身开始跳脱衣舞,伊甸园守卫难得安静了许久,直到两人第二次路过同一棵橄榄树,米迦勒才突地道:“殿下,您认得出去的路线么?”
话音刚落,路西法猛地停步,他转过头恶狠狠地瞪着米迦勒:“明知故问,你有这说废话的功夫不如赶紧上前带路!”
米迦勒:“可我也不知道该怎么出去啊?”
……
“你说什么?”
路西法疑心自己听错了,他回身,近乎一词一顿地质问道:“你一个看守伊甸园的护卫不知怎么从伊甸园里出去?”
“我不是跟您介绍无数遍了么?此地是曾经关押大魔‘撒旦’的禁地——禁地之所以能被称为‘禁地’,当然是因为它对谁都禁嘛。”米迦勒解释说:“这和您当初进入的神域边缘可不一样,伊甸园最核心的结界只有天父才能开启,不久前大魔逃走的洞也正是打在了这面结界上——您曾说那洞是混沌的手笔、这推测确实不假,但禁魔区里秩序永恒,混沌不可能凭借自己的力量进入其中,所以一定是有谁携带了混沌之力以某种不为人知的方法直接出现在禁魔区内、以至混沌将结界撕开一个洞,随即此人又隔着两层结界奇异消失——这才是大魔出逃的罪魁祸首需要仔细追查的缘故。”
两层神级结界又不是羊皮纸绷的,那人却如何做到随意进出、最后仅剩下一片漆黑的羽毛?经永无城一役,撒旦雕像前那枚神奇的脚印倒是显得格外可疑,然而先不提掺杂了混沌气息的生灵有没有可能激发神明印迹的回应,倘若这人真能带着混沌从“耶和华的脚印”处进入伊甸园,混沌对此更应有所防备,想必早就找机会将那脚印抹除了,怎么会留着让米迦勒与路西法二次利用?
那厢路西法“啧”了一声,他反复将手张开又握上,骤然失去魔力使天国副君仿佛被纱布蒙住了双眼与耳朵般极度地不适应:“伊甸园与神域接通,又布满上帝的秩序之力,耶和华不该对其中的一切动静都了如指掌么?”
——倘若没有意外,虔诚地祷告应当是每位天使遭遇困境时的第一选择,然而第七天封闭,上帝不再倾听其信徒的声音,倒令两名耶和华的使者彻底困在这神域与现世交界的一隅之中。
“九环世界如今不算稳定,混沌尽管侵入不了禁地核心,却能在伊甸园外围拉起一圈帷帐遮住上帝的视线。”难得有听见天国副君连续发问的时候,米迦勒摸着下巴扬起眉毛做出沉思的模样,大有几分想要显摆一番的意味:“当初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