丧钟
以前所做的种种我也可以既往不咎。艾尔斯,当初我们几个人中,你是最聪明、最惯于权衡算计的一个——现在,你是选择投靠于我,还是为了你那没什么意义的坚持、替不知正在何处的友军拖延最后的几秒钟?”

    “铛——”

    钟响第五声。

    艾尔斯几乎要软倒在地,旁边的贵族连忙扶住他,不祥的红光照在他被汗水浸湿的面颊上,恍然之间,他仿佛与门外不知所措的弗莱斯对视一瞬。

    艾尔斯近乎决然地闭上了眼。

    那贵族看着他的表情,脸色骤变,扔下艾尔斯便朝着“罪人厅”延伸向外的通道奔去。

    “铛——”

    此刻,第六次钟声响了。

    几乎是同时,“哐当”一声,圣殿的大门猛然关上,黑铁制成的栅栏狠狠砸下,封锁了所有的出口。弗莱斯抬起头,贵族的叫骂声都被隔绝了,殿里有一刹那安静得可怕,紧接着,猩红的火光从圣殿的每个窗口疯长出来!凄厉的惨叫刮着每个人的头皮,张牙舞爪的火焰不停跳动着,映在弗莱斯颤抖的眼瞳中,他拼命地扑向圣殿,又被两个“狂信者”手中的长枪拦了回来。黑色的圣殿此刻外表被烧得通红,像是祭祀广场上众多居民手中快要腐烂的红肉。

    “艾尔斯大人……?”弗莱斯的眼眶被熏得通红,他徒劳地抓着身前封锁着自己的长枪,支撑不住似的跪倒在地:

    “艾尔斯大人!!!”

    少年人如同撕裂布匹一般的悲痛嗓音在永无城上空幽幽回转,高台之上,洛玆似乎已预料出什么,他面无表情地注视着雕像上血红的帷帐,一动不动。

    ……

    地面之下,米迦勒没注意天国副君的思绪经历了怎样的惊涛骇浪,他本以为对方接下来要询问自己意识中那道耶和华留下的封印、正腹诽着自己也不比对方明白到哪去,不料路西菲尔却始终莫名其妙地盯着他一言不发,他只好出声提醒:“殿下?我身上有什么不对劲吗?”

    路西法垂下眼皮,两秒钟后他一挑眉稍,又恢复了平日那副高高在上的姿态:“明知故问。这问题你不该比我更清楚么?”他像是看出了米迦勒心中所想,“我没兴趣了解你和耶和华之间立了什么约——那是你的私事,有这时间,倒不如想想怎么在混沌恢复之前尽快脱身。”

    天国副君没多少旧情可念,短暂感概一瞬,心里的八百个窟窿又“嘎嗒嘎嗒”地转了起来。米迦勒的身份如何并不意味着他接近自己的目的单纯,相反,越是熟悉的越容易被利用,他想耶和华将堂堂一位六翼天使藏在伊甸园里总归不是为了摆着好看,随着自己的实权逐渐扩张,耶和华表面放任,实际还是暗中防备,这次睁只眼闭只眼同意米迦勒做他的随从,其一是方便给未完全苏醒的混沌做陷阱,至于其二……恐怕就是为了顺道监视他、以防他与混沌勾结了。

    米迦勒额心的封印中必定留有耶和华的“眼睛”,而最有意思的是,这小鬼甚至直到现在都不知道自己到底是来干什么的。

    米迦勒原本对路西菲尔刺猬般扎手的倨傲态度颇有微词,但眼见对方刚才几次替他挡下危机,心头的怨念也驱散了不少,紧接着他记起自己不久前的发现,又不由自主地将视线移到了壁画上——龙族与创世神的往事似乎隐藏着耶和华的某些忌讳,米迦勒不知该不该向路西菲尔和盘托出——可这么一瞧,他却猛然发现两面墙上的壁画已经变了模样,就在路西菲尔的后方,一头猩红色的巨兽正仰着头颅,对着墙外虎视耽耽。

    米迦勒悄悄将眼珠转了回去,壁画内容的改变仿佛在暗示他找到了关键线索,他又想以天国副君的阅历而言、说不定他眼中的秘密人家早已知晓,于是便道:“殿下,您有没有发现这里的壁画似乎藏着点蹊跷?”

    路西法的目光在米迦勒与墙之间扫了一圈:“你能看懂龙族的文字?”

    那语气,仿佛见到一个不学无术之徒忽然间知识渊博了似的。高分毕业于天国圣斯弗凯瑞学院的米迦勒心底略有不爽,他故作惊讶道:“殿下难道看不懂吗?”

    路西法确实看不懂。他被这话一噎,顿时语气不善道:“我记得你先前早已对着壁画研究了半天,难道没有发现其中的异常?既然自己心里已经作出决断,还跑来询问我干什么,你是没长大的小孩不成?”

    “……”要不是你先前怪我自作主张,我至于跟你多费这句没必要的口舌吗?米迦勒强行微笑着深吸了一口气——路西菲尔显然在戳人痛处方面极有天赋,譬如伊甸园守卫不喜欢被当作不懂事的孩子,天国副君便一次次强调这点——然而他余光瞟见路西菲尔腰间挂着的刚刚用来救他的剑,最终还是将已经涌到嘴边的话咽回喉咙里,一点都不嫌脸红地恭维道:“殿下您莫不是忘记了?我只是您的随从,没请示您之前,我又怎么敢轻举妄动?”

    路西法原本满脸不愉,听完这话却没忍住笑出了声。他浓密的羽睫压成一条线,从半垂的眼皮下似不屑又似奚落地斜出一眼,便冲米迦勒摆了摆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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