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米迦勒?你在做什么?”
天国副君的呼唤好像一道惊雷,劈得米迦勒脑中一片空白,他手心下意识狠狠握紧,传音石立即爆开,然而此时早已来不及,圣殿中的洛兹提起长剑,眼神向着忏悔室的门扫去,“喔,原来藏在这啊。”
米迦勒当即挥手,一道火焰色的结界封锁在门后,下一秒,那门受到长剑重击,整个忏悔室都在颤抖,弗莱斯和诺恩被这动静吓了一跳,接着又齐齐咬牙往那门边堵去。结界上的光芒略微黯淡了几分,莱依脸色苍白了一瞬,随后他对米迦勒飞快说:“你快用法阵离开!!要是真让洛兹捉住你,我们勾结外族的罪名就算被彻底坐实了!”
巨大的撞击声响起,米迦勒电光火石间从自己脖子上迅速扯下一条项链挂在莱依身上,只匆匆解释了一句“可以保命”,便立刻跃过隔断没了踪影,紧接着,忏悔室的门又一次受到重创,门上的结界闪烁两下后彻底破碎,三个少年被巨力弹开,洛兹冲进忏悔室,未在他们身前停留,他一剑豁开隔断,随后冲着其后幽深的小道追了过去,三人站稳身子,抬头便看见躺在圣殿中央生死不知的安德鲁。他们连忙奔向安德鲁,将他围了起来。
“安德鲁大人!醒醒!安德鲁大人!”诺恩急切地呼喊几句,只唤来安德鲁一句无力的呻吟,他的四肢布满大大小小的剑痕,腹部被划开一条狰狞的口子,隐约有黑色的鳞片在他皮肤之下浮动。莱依咬紧牙关,他回头望了眼黑漆漆的忏悔室,吩咐道:“洛兹还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回来,诺恩,弗莱斯,你们先带安德鲁大人离开!”
弗莱斯慌张地说:“可是你呢?”
“你忘了吗?使者大人专门教了我一句威力极强的召唤咒语。”莱依道:“我来拦住洛兹,快走!再不走就来不及了!!”
诺恩闻言茫然地抬头看他,那厢弗莱斯也像是有些怀疑,只是他们两个向来习惯以莱依为首,便连忙背起安德鲁向圣殿外磕磕绊绊地狂奔,临走前弗莱斯还不放心地喊了一声:“我这就去找艾尔斯大人!”等到他们的身影刚刚消失在那通道里,洛兹便提着剑从忏悔室里走了出来。
莱依浑身紧绷瞪着洛兹,事实上,那所谓“使者大人教导的召唤咒语”只是他用来安慰其他两人的谎言,目前莱依可以用来保命的也只有米迦勒的项链和他自己的勇气。然而出乎莱依意料的是,洛兹见了他,居然没有任何怪罪的意思:“哦——我记得你,你是薇莲娜的儿子。”
莱依呼吸一顿,随即他咬牙切齿道:“你还有脸提我母亲的名字?!”
洛兹说:“对于你母亲的死,我也十分遗憾——”
“没人会欣赏你假惺惺的表演!假如真的遗憾,你当初怎么不放我母亲离开?!”莱依表面上做出异常愤怒的姿态,心里却盯着洛兹平静的表情微微发紧,按他所设想的,一个阴谋即将失败的杀人魔无论如何也不该是这样的态度。难道那天使被抓住了?可凭借他展现出的实力,如果真被抓了怎么可能一点动静都没有?莱依的视线不由自主向忏悔室里瞄,对面的洛兹却笑了:“别担心,你的同伙——那位天使已经成功进入了地底。”
“什么天使?”莱依装聋作哑,胸中不详的预感却愈发浓烈,“刚刚离开这里的只是一个从红石矿难中存活的矿工,怎么?难道他没有知道永无城地下真相的权利吗?”
洛兹摇摇头,“可事实上,傻孩子,你所耿耿于怀的真相,每个永无城居民在成年的那一刻就已经心照不宣了。”
“什——”莱依瞪大了眼睛,洛兹便接着说:“觉得很奇怪,是吗?这城里的所有人都知道大祭典是个欺骗他们出卖灵魂的谎言,所有人都知道我正拿他们的性命去喂养一个危险的怪物,可全族几乎没有谁正面反对我,甚至‘狂信者’的数量每天都在增加——这究竟是为什么?”
莱依不可置信道:“为了……为了那代代传承的‘伟大事业’?”
洛兹没回答,只是以一种莱依难以理解、也不想理解的眼神盯着他,随后问:“你觉得……我族成年时可继承先辈记忆的能力,究竟是我族生来就有的天赋,还是——一个诅咒呢?
“你恐怕一直觉得那成年典礼中的传承仪式是我用来控制族人精神的某种手段,可实际上,我比任何人都希望你们能脱离这一桎梏。”
莱依瞟了一眼圣殿大门,估计此刻诺恩与弗莱斯已经脱离险境,便微微后退几步,试图借机抽身——他不想再听洛兹讲一些诡异又莫名其妙的东西。他的心脏下意识因这些话掩盖下的秘密收缩着。
洛兹没阻止他,只是站在原地,那长剑上还沾着未凝固的龙血,此刻正一滴滴向着地面流淌,“你大概不知晓我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