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祈儿,”禹治看着他平静无波的脸,语气缓和了些,带着不易察觉的试探,“此事,可否请天师……”
“父亲。”禹祈抬眼,打断了禹治未尽的话,“云水间不管凡间是非。”
他将寻灵玉收入怀中,行了一礼:“若无他事,儿子告退。”
说完,不等禹治再开口,便转身离开了书房。
回到西苑,月已上中天。
屋窗内透出暖黄的光,门虚掩着。禹祈推门进去,便见宴忱舒正倚在他的竹榻上,揪着一颗葡萄放入嘴中。
听到动静,宴忱舒眼皮都没抬一下。
“说完了?”
“嗯。”
禹祈走到榻边,安静的站着。
“这葡萄倒是甜。”
宴忱舒吃完最后一颗葡萄,才懒懒抬头看向禹祈:“让你去做什么?”
他的目光敏锐地落在禹祈腕上的一丝红线上。
禹祈沉默了一下,从怀中取出那块寻灵玉,递了过去:“妹妹失踪了。父亲说,可能是被非人抓走了。这块玉,能找到她。”
宴忱舒扫了一眼,嗤笑一声:“你和你妹妹很熟?”
禹祈摇了摇头,在此之前他连自己这个妹妹几时生的都不知道,没见过,也不晓得。
“不熟。”
“你已经滴血了?”宴忱舒开口,语气听不出情绪。
“是。”
空气凝滞一瞬。
宴忱舒起身,阴影将少年完全笼罩。他伸手扣住禹祈的手腕,力道不重,却带着不容挣脱的意味。
指尖拂过伤痕,灵流微动。
“你的血,就这么不值钱?”
真是个傻泥鳅。
禹祈感受着师尊指尖传来的凉意,“总要将妹妹找到……”
“找到?”宴忱舒直接不等禹祈说完,“只有你有血?”
禹祈不语。
两人说话之际,寻灵玉骤然爆发出远比之前明亮红光,中心那缕红丝如同活过来般缓缓游动,飘向虚空。
宴忱舒挑眉:“看来,你这不熟的妹妹和你的血脉联系倒是强得很。”
他指尖轻点,寻灵玉便从禹祈掌心浮起,悬在半空。
红线几乎一瞬间凝成实质的细线,直指西北方向。
“有人来了。”宴忱舒开口。
咚咚咚。
门被轻轻叩响。传来了禹母温婉的嗓音:“祈儿,歇下了吗?”
禹祈打开门,见母亲独自站在门外,手里捧着一个用干净棉布细包裹的食盒。她发髻微乱,显然是匆忙赶来的。
“娘做了些你爱吃的蜜枣糕,”她将食盒递到禹祈手里,“想着你今日都在奔波,定未曾好生用膳,便给你送了些过来。”
“谢谢娘。”
禹母将食盒揭开,顿时一股甜香扑鼻而来。枣泥饱满,糯米晶莹。
禹祈正要拿块糕点,一道雪色身影已悄无声息的出现在他旁边。
宴忱舒目光扫过糕点,在母子二人屏息的注视下,径直拈起一块放入口中。
细嚼慢咽后,才悠悠开口:“枣是东山的灵枣,蜜是百花晨露。”他看向禹母,微微颔首,“夫人有心了。”
禹祈默不作声的看着自己食盒里少掉的那一块蜜枣糕。
“这位是……”禹母见来人,声音里带着几分戒备和不确定。
“爱徒下山,本座自是要与他一起的。”
禹母闻言明显一怔,后退半步,向宴忱舒恭敬行了一礼:“不知云水天师驾临,妾身失礼了。”
“无妨。”
“祈儿这孩子性子闷,不善言辞,这些年害天师多费心了。”
宴忱舒目光扫过身侧垂首不语的禹祈,唇角微不可察的扬起一丝弧度。
“是有些费心,不过本座倒觉得正好,人很乖也很勤奋。”
禹祈除了是个闷葫芦外,几乎毫无缺点,宴忱舒也是打心底真心的夸他。
禹母尴尬的笑了笑。
“玉在发热。”禹祈抬头,打断了两人的寒暄。
“欢儿!”禹母面色瞬间苍白。
“西北三百里外是什么地方?”宴忱舒望向虚无处。
“是……是一座荒废了的矿山。”禹母细想一会回道。
禹母忽然想起什么,又急急补充“近半月城中不止欢儿失踪。前后陆陆续续丢了二十多个孩子,都是年近两岁的婴孩。他爹怕引起恐慌,所以封锁了消息。”
“走吧。”
宴忱舒一记敲在禹祈的头顶。
“天师……”还不等禹母反应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