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在书房里来回踱步,手中的折扇有一下没一下地敲打着掌心,发出沉闷的声响。
他将信扔进鎏金熏炉里,火苗瞬间把信纸化为灰烬,腾起的灰烬粘在他玄色蟒纹袍上。“本想借柳氏引出顾昀川,这小子太过狡猾,必须尽快除掉。”他低声自语,眼神中透露出一丝狠厉。
他的指节叩着紫檀木案,案上北狄舆图的西境被朱砂圈的又圈,“顾昀川屡次三番的试探,必是握着军粮案的把柄了,去给西郇的三皇子递句话,若想保他那个皇子殿下的位置,就乖乖替我扫清影阁。”
西郇三皇子府的早膳正掀翻在地。萧煜踹翻食案,腰间玉带崩开玉扣,滚到阶前被侍女慌忙按住。
“这个北狄的狗东西竟敢威胁本皇子!”他将从北极传来的密信扔在地上踩,唾沫星子飞溅,“本皇子的位置还得用他北狄的人来保不成”
一旁的谋士小心翼翼地捡起信,看完后也面露忧色:“殿下,摄政王其实说得有理,顾昀川此举来势汹汹,我们若不联手,怕是难以招架。”
萧煜闻言又沉思良久,最终咬牙道:“好,就与他联手!先解决了顾昀川,再做打算。”
于是,萧煜以“质子勾结影阁谋逆”为由,调动禁军,准备围剿影阁分坛。
一时间,西郇京城人心惶惶,百姓们纷纷猜测到底发生了何事,为何一向平静的京城突然要围剿神秘的影阁。街头巷尾,人们交头接耳,议论纷纷。
“听说了吗?影阁竟然和质子勾结,这可是想造反啊!”“是啊,没想到平日里看起来病怏怏的质子,竟然有这么大的胆子!”百姓们的声音中充满了恐惧和讶异。
而顾昀川这边,早从淑妃的贴身宫女(影卫安插的眼线)那里得知了消息。他坐在书房里,嘴角勾起一抹冷笑:“萧煜,想不到这么多次了你还是这么蠢。”
说罢,他吩咐元启:“让分坛‘损失惨重’,把我那把玄铁剑也‘遗落’在现场。”元启领命而去
第二日,影阁分坛被围剿的消息传遍京城。顾昀川看着手中的战报,脸上露出满意的神色。
此刻的影阁分坛,正燃着熊熊大火。顾昀川站在街角茶肆二楼,看着禁军们从火场里拖出他那柄玄铁剑,剑上满是血迹。
“血是獾子血,混了些朱砂,看着像人血。”谢明微啃着糖葫芦,山楂汁沾在唇角,“萧煜那蠢货,看着这剑上的血迹,定会以为你重伤了。”
顾昀川用锦帕擦着另一柄通体乌黑的短剑,刃光映出他眼底寒意:“他不止会信,还会拿着这剑去他父皇面前邀功。”
他忽然凑近,温热的气息从谢明微头上扫过,“就像谢小姐昨日在柳姨娘院里演的那出哭戏,倒是比台上唱曲儿的还像模像样。”
谢明微反手用糖葫芦戳他胳膊,话里带着刺:“小女子与顾公子也算的是是狼狈为奸了,顾公子装病弱如此逼真,怕私下也是不少练啊?”
顾昀川拍了拍她的手腕,指尖触到她腕间银链——那是他前几日送的,链坠是只极小的狐狸。“明日早朝,你且看好戏。”
他声音压得极低,眼里全是寒意“接下来,该轮到我们礼尚往来了。”
-
天还未亮,西郇京城的朱雀大街已炸开了锅。
北狄和西郇的京城各大街头突然贴满了告示。最先有零星的几人围拢过去,只见告示上是摄政王与前朝余孽的密信,还有萧煜倒卖军粮给北狄的账册副本。落款是“北狄质子”。
“难怪军粮总不够!原来是给了北狄!”“这三皇子太过分了,竟然为了一己私利,不顾国家安危!”几人议论着,对萧煜的行为感到无比愤怒。
引来了的人群像潮水般,很快堵住了半条街。挑担子的货郎、描眉画眼的丫鬟、甚至挎着药箱的郎中,都踮着脚往告示上瞅。有人认出账册上的朱印是三皇子府的,当即把挑货的扁担往地上一摔:“我儿子在边关戍守,上个月还托人带信说没粮吃!萧煜这畜生!”
“真是作孽啊!”穿粗布短打的汉子扯着嗓子喊,“难怪边关将士总吃不饱,军粮都被这狗皇子送敌国去了!”
哭喊声、怒骂声混着晨露漫开,很快传到了皇城根下。与此同时,北狄的王都里,百姓正围着摄政王与前朝余孽的密信议论纷纷。卖胡饼的老汉指着信上“复我朱朝”四字,胡子气得直抖:“这老东西竟想把北狄变回前朝?难道我们百姓的命就不是命了吗!”
“摄政王是前朝的人?这是要毁了北狄啊!”“我们一直信任的摄政王,竟然背叛了我们!”北狄百姓的脸上充满了震惊和失望。
茶馆里说书先生拍着醒木,把密信里的字句编成唱词:“摄政王,心不良,私通旧党藏祸殃……”听客们拍着桌子叫好,有人将手里的茶碗往地上砸,惊得檐下的鸽子扑棱棱飞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