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废物!一群废物!”他指着跪在地上的禁军统领,唾沫星子溅在对方铁甲上,“连个病秧子都抓不住?本皇子要你们何用!”
统领额头抵着地面,呈上了那把玄铁剑,声音发颤:“殿下息怒,影阁布防诡异,虽未抓到那质子但也定是重伤了他,只是弟兄们折损过半……”
“折损?”萧煜抓起案上密信砸过去,“北狄那边说了,只要能拿到他通敌的证据,父皇定不会再饶他!”
正说着,内侍匆匆捧来一张告示,墨迹未干的宣纸上,落款“北狄质子”四字刺得人眼疼。
萧煜一把抢过,看清上面罗列的军粮账册时,瞬间火冒三丈——那竟是他与北狄交易的账本!
“顾昀川——!”他将告示撕得粉碎,纸屑纷飞间,瞥见窗外掠过一道黑影。
“查!给我查!是谁把账册漏出去的!”他揪住管家的衣领,眼睛红得像要吃人,“北狄!定是北狄那帮人!”
管家战战兢兢递上另一张告示:“殿下,北狄那边……也出事了。”
萧煜看清上面的密信内容,腿一软瘫在椅子上。他忽然想起去年北狄派人送来的锦盒,里面除了黄金,还有半张前朝龙椅的图纸。
当时只当是玩笑,如今想来,那老东西竟是真要复辟!
“完了……全完了……”他喃喃自语,指尖冰凉。窗外传来百姓的怒骂声,一浪高过一浪,仿佛要掀翻这朱门高墙。
而北狄皇宫的书房里,摄政王正慢条斯理地精心呵护窗边的花。光影里,他鬓角的白发愈发清晰。
贴身侍卫捧着告示,声音发紧:“王爷,百姓们都在骂……”
“骂?”萧策轻笑一声,将密信原件扔进火盆,“顾昀川以为把这些抖出来,就能动摇本王的根基?太天真了。”
顾昀川“重伤”卧床的消息传到皇宫,皇帝连忙召见他。
顾昀川被侍卫搀扶着上殿,“咳咳……”他每走一步都要咳嗽,帕子上还沾着些许“血渍”。
“陛下,臣……臣不知为何被污蔑……”他气若游丝,“影阁分坛遭围剿时,臣恰好在场,侥幸逃脱……却捡到了这个,臣不敢隐瞒。”
他颤抖着从袖中取出密信原件,明黄的封皮在晨光中晃眼。德清接过呈给皇帝,龙椅上的皇帝展开信纸,眉头越皱越紧。萧煜站在文官队列里,后背已被冷汗浸透——
“质子受苦了”皇帝看完密信,又看看“虚弱不堪”的顾昀川,瞬间了然,声音里听不出喜怒,“这密信事关重大,朕定会彻查,还质子清白。”
顾昀川心中冷笑,面上却做出一副感激涕零的样子:“陛下圣明,臣就知道陛下会相信臣。”
退殿时,顾昀川与萧煜擦肩而过,故意“踉跄”着撞了他一下,低声道:“殿下的账册,影阁记的可比殿下还清楚。”萧煜脸色铁青,他刚想发作,却见顾昀川已经被侍女扶着走远了。
他只能恨恨地瞪着顾昀川的背影,暗暗发誓一定要让他付出代价。
走出皇宫的顾昀川,一上马车便挺直了腰板。他扯掉胸口的白布,露出里面完好无损的皮肤,接过谢明微递来的热茶:“皇帝那老狐狸,怕是早就知道摄政王的底细了。”
谢明微献殷勤般,用银签挑着蜜饯喂他:“所以他故意说要彻查,是想看看你和萧煜谁先咬出对方?”
“不止。”顾昀川看着送到嘴边的蜜饯,笑眯眯的,“他还想借我的手,把北狄的水彻底搅浑。”
他突然握住谢明微的手,指尖划过她腕间的狐狸链坠,挑着眼,“不过没关系,这场戏,咱们陪他们演到底”
马车碾过青石板路,窗外传来百姓杂乱的声音,有人在喊“质子清白”,有人在骂“三皇子该杀”。谢明微撩开窗帘一角,看见街角的告示前仍围满着人。
“你说,”她转头,眼里闪着狡黠的光,“要是让他们知道,我们手里他们的秘密不止这些……”
顾昀川低笑起来,咳嗽声装得惟妙惟肖,眼底却盛着与他“病弱”模样截然不同的锋芒:“那得先让萧煜和那老东西,慢慢享受。”
两只狐狸在马车上笑得狡猾。那些藏在暗处的刀,那些阴谋,终会在他们联手的算计里,一一化为灰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