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看着镜中自己明艳却又带着几分天真的面容,很是满意。
今日这场宫宴,她和顾昀川谋划已久,只等一个机会,将萧煜和淑妃的阴谋公之于众。
马车缓缓驶向皇宫,谢明微靠在车壁上,闭目养神,脑海中却在不断梳理着计划的每一个细节。
她的手不自觉地摸向袖间,那里藏着她今日的底牌。
刚到宫门口,谢明微就“偶遇”了顾昀川。
车帘被画春轻轻掀开,谢明微扶着画春的手下车,刚站稳,就听见一阵剧烈的咳嗽声。
转身直见顾昀川裹着件白色的厚裘衣,身形佝偻着,被仆人半扶半搀着站在宫门口,仿佛一阵风就能吹倒,他脸色苍白如纸,咳得几乎直不起腰,引得路过的几位皇子窃窃私语,笑声里满是嘲弄。
“这北狄质子怕是熬不过今冬了吧?”
“也不看看自己什么身份,还敢来赴宴,真是晦气,莫不是想攀附哪位贵人一飞冲天?”
“顾公子身子不适,还来赴宴?”谢明微掀开车帘,声音甜软,天真得很,“我这里有特制的润肺膏,公子要不要试试?”
她递出个小巧的瓷瓶,指尖却在他掌心飞快写了个字:“酒”。
顾昀川接瓷瓶的瞬间,已会意。
他低咳着道谢,声音气若游丝:“多谢谢小姐……只怕是在下无福消受了”
眼角余光却扫过不远处的萧煜——他正与淑妃身边的掌事太监低语,眼神往谢明微这边瞟。
谢明微装作没看见,笑着收回手,转身往宫门内走,刚迈过门槛,就被一股力道拽住了胳膊。
“姐姐,方才看到顾公子那样子,真是可怜”谢语柔不知从哪里冒出来,假意挽住她的胳膊,鬓角的珍珠步摇晃得人眼晕,话里却藏着刺,“姐姐与他走得这般近,旁人看了,怕是要笑话姐姐自降身份呢”
谢明微却突然脚下一崴,“恰好”撞在谢语柔身上,将她鬓边的珠花撞掉在地:“哎呀!妹妹勿怪,姐姐脚滑……”
弯腰捡珠花时,她凑近谢语柔耳边,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说:“妹妹藏的‘好东西’,我都替你收着了呢”
谢语柔脸色像见鬼似的惨白,看着谢明微将珠花塞回她发间,谢明微笑得纯良无害,她后背却瞬间沁出冷汗。
“姐姐下次走路可得当心些。”谢语柔强扯出笑容,指尖死死攥着帕子。
谢明微没再接话,径直往宴会厅走去。
宴会尚未开始,宫女太监们正在忙碌着布置席面,摆放罗列金丝楠木桌椅,铺上了绣有卷草纹和缠枝纹图案的锦缎桌布,每张桌子上都摆着玉盘金碗,里面盛着蜜饯干果,在宫灯映照下熠熠生辉,宫女太监们穿梭其间,捧着酒壶食盒,脚步轻得像猫。
群臣陆续入坐,整个大殿内弥漫着一股紧张而又微妙的气氛。
“谢大小姐来了。”有相熟的夫人笑着打招呼,目光在她身上转了一圈,“今日这身石榴红真衬气色,莫不是有什么喜事?”
谢明微笑着应和,眼角却瞥见角落里几个世家小姐正对着她指指点点——无非是说她与北狄质子纠缠不清。
她装作没看见,找了个位置坐下,正好能看见殿门口的动静。
没过多久,殿外传来太监尖细的声音:“陛下驾到——淑妃娘娘驾到——”
众人纷纷起身行礼,黑压压跪了一片。
谢明微随着人群跪下,眼角余光瞥见皇帝身着明黄色龙袍,面色威严地走进来,身后跟着珠光宝气的淑妃。
淑妃今日穿了件海棠红宫装,鬓边斜插着一支赤金点翠凤钗,笑盈盈的,看起来温婉贤淑,
“众卿平身。”皇帝落座后,抬手示意众人起身,“今日宫宴,不谈朝政,只论家常,来,满饮此杯,祝我西郇国泰民安!”
众人纷纷举杯响应,宴会上顿时热闹起来,歌舞升平,丝竹悦耳,一派祥和景象。
谢明微端着酒杯,指尖冰凉——这太平盛世的表象下,藏着多少肮脏的交易和血腥的阴谋,谁也不知。
宫宴过半,众人推杯换盏,气氛看似融洽…
淑妃端着酒杯起身,笑意盈盈看向谢明微:“谢大小姐今日穿得这般明艳,本宫敬你一杯,愿你早日觅得良缘”
这话看似好意,却故意将话题引到她身上,暗指她与顾昀川走得近,自降身份,周围的目光瞬间聚焦在谢明微身上,带着看好戏的意味。
谢明微刚要起身,谢语柔已抢先一步,端起旁边侍女托盘里的酒壶,柔声说:“淑妃娘娘身份尊贵,怎好亲自斟酒?就让妹妹代劳吧”
她斟酒时,指尖微不可查地抖了一下——那壶酒里,已掺足了东西。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她手上,等着看谢明微出丑,萧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