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捆你可以,”谢明微屈指在他腕间的脉门上一弹,正正按在寒毒郁结的穴位,“但得听我的。”
顾昀川闷哼一声,腕间的青筋瞬间暴起,却反手扣住她的手腕往门后拽。
两人刚贴住冰冷的门板,三道黑影已破窗而入,刀锋劈开空气的锐响擦着谢明微的发梢掠过。
“谢小姐,顾公子倒是好兴致”为首的人声音嘶哑,“殿下有请。”
谢明微猛地推开顾昀川,抄起妆台上的鎏金烛台砸过去,烛油溅在影卫手背上,疼得对方踉跄后退。
“你们是谁?!”她故意拔高声音,眼底却飞快与顾昀川交换了个眼神,“你们这些人深夜闯我闺房,定是刺客!”
顾昀川配合地踉跄几步,捂着胸口剧烈咳嗽。
“明微……别信他们……”他“虚弱”地倒向谢明微,指尖却在她掌心飞快地写了个字。
谢明微会意,反手抽出他腰间的软鞭——那是她方才趁他咳嗽时摸走的——劈头盖脸往左侧黑影抽去。
鞭梢卷住对方的脚踝,她借着拉力旋身避开另一人的刀锋,余光瞥见顾昀川已摸到窗边的香炉。
“抓住他们!”暗卫怒喝着扑上来,却没注意顾昀川将香炉里的迷迭香灰朝火把扬去。火星骤然炸开,带着刺鼻香气的浓烟瞬间弥漫开来。
“咳咳……”暗卫们被呛得睁不开眼,谢明微已拽着顾昀川撞开后窗。
两人刚跃入院中,就听身后传来重物倒地的声响——是顾昀川早布下的迷药陷阱。
“往假山后走。”顾昀川拉着她往阴影里钻,月光突然刺破云层,照亮他嘴角的笑,“你捆人的戏码,倒是比我想的精彩。”
谢明微甩开他的手,指尖在鞭柄上摩挲——这鞭梢淬过的麻药,是她特意为谢语柔准备的。
“等会儿有更精彩的。”她突然转身,将软鞭缠上顾昀川的手腕,用力一勒,“现在,该让他们‘抓’到你了。”
顾昀川挑眉看着她将自己捆在假山石柱上,连发丝都故意弄乱几缕。
“你舍得下这么重的手?”他看着她往自己唇角抹了点胭脂——那是从妆奁里翻出的,颜色像极了咳出来的血,“看来是真记仇。”
“小女子定会说到做到的”谢明微拍掉手上的粉末,突然听见远处传来萧煜的怒喝。
她迅速躲进假山石缝,只留半只眼窥着外面——萧煜带着人冲进来时,正好看见“被擒”的顾昀川和满地昏迷的暗卫。
“废物!”萧煜一脚踹开地上的影卫,刀鞘指着顾昀川的咽喉,“说,谢明微去哪了?”
顾昀川垂着眼,唇角的胭脂被风吹得晕开,倒真像咳血后的虚弱。
“谢…谢什么?”他故意说得断断续续,手腕上的软鞭被挣得微微发颤,“哦…谢明微啊,她怕被牵连,跑了”
“死到临头还嘴硬!”萧煜的刀猛地出鞘,寒光映在他阴鸷的脸上,“把他带回地牢,我倒要看看,你骨头有多硬!”
脚步声渐远,谢明微从石缝里钻出来,指尖还残留着软鞭的凉意。
她望着萧煜一行人消失的方向,突然想起前世也是这样的月夜——那时她还被蒙在鼓里,一心一意对萧煜,给他送参汤。
“小姐,顾公子留的信。”影卫不知何时出现在身后,递上一张卷成细条的纸条。
谢明微展开,上面只有一行字:樊星楼三更,查药。
樊星楼的灯笼在风里摇晃,谢明微推开雅间门时,正看见顾昀川背对着她坐在窗边。
月光从他肩头淌下来,桌上放着青瓷药碗——那药色发黑,还飘着几缕诡异的红丝。
“你怎么逃出来的?”她带上门,声音里带着自己都没察觉的急切。
顾昀川转过身,手腕上的勒痕还清晰可见,却已换了身月白长衫。“萧煜的地牢,还困不住我。”他端起药碗就要喝,却被谢明微猛地按住手。
药碗里的热气拂过她的指尖,那股若有似无的甜腥气突然击中记忆——
就是这味道!前世萧煜逼人认罪时,地牢里飘的就是这味道!
“别喝!”谢明微的声音发颤,指尖死死扣住他的手腕,“这药里有锁魂散!长期服用会让你功力尽失!”
顾昀川端着药碗的手顿住,眼底闪过一丝讶异,随即了然地冷笑。
他将药碗往桌上一掼,黑色的药汁溅在雪白的桌布上,像朵绽开的毒花。“难怪……每次喝完都觉得无用反而更难受”
他指尖抚过腕间的勒痕,那里的皮肤竟泛起淡淡的青紫色,“是我太急着压制寒毒,没查药引。”
谢明微看着他眼底翻涌的杀意,突然想起前世他临死前攥着的半块玉佩——那玉佩的裂痕处,沾着的就是这种药渣。
原来那时他就中了计,难怪会被萧煜一箭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