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踩着裙摆蹲下身,脸上露出委屈的表情:“哎呀,都怪姐姐笨手笨脚的……妹妹不会怪我吧?”
谢语柔看着被踩脏的裙摆,眼底闪过一丝狠戾,嘴上却笑着:“怎会怪姐姐。”
心里早已骂开了——真是个没用的草包,连件衣服都拿不稳!
她没注意到,谢明微弯腰捡衣服时,右手飞快地掠过她的袖袋。
两只锦袋在宽大的袖口下无声交换,等谢明微捧着华服站起来时,那袋牵机引已悄无声息地躺在了她的袖中。
“妹妹快坐下喝杯茶吧。”谢明微将华服交给侍女,亲手为谢语柔倒了杯茶,“明日宫宴人多,妹妹可得小心些。”
谢语柔接过茶杯,指尖触到杯壁的凉意,突然觉得有些不安。
她看着谢明微脸上‘天真’的笑,总觉得哪里不对劲,却又说不上来。
夜幕降临时,顾昀川收到了影阁的密信。
他展开信纸,上面的字迹潦草却清晰:“淑妃计划借谢语柔之手,用牵机引毒杀谢明微,嫁祸北狄质子。”
“啪”的一声,顾昀川捏碎了手中的茶杯。青瓷碎片嵌进掌心,渗出血珠,他却浑然不觉。
寒毒尚未发作,他眼底已结了层冰——淑妃这步棋,真是打得一手好算盘!既除了沈家余孽,又能借西郇皇室之手除掉他这个北狄质子,一箭双雕!
窗外的风卷着落叶撞在窗纸上,发出沙沙的声响。
顾昀川走到墙边,取下挂着的弓箭,指尖抚过冰冷的箭簇——这支箭,是他特意为萧煜准备的,箭头上淬的,正是那北狄特有的牵机引。
他想起谢明微今日在信里说的话:“明日宫宴,我会让谢语柔把牵机引‘还’给淑妃。”那时她的字迹似乎都带着笑意。
顾昀川低笑出声,将弓箭背在身后。
他推开房门,夜风吹起他的衣袍,露出腰间那半块与谢明微配对的玉佩。
“明日,该收网了。”他对隐在暗处的影卫道,声音里带着不容错辨的杀意。
影卫领命而去,顾昀川望着皇宫的方向,那里灯火通明,像一头蛰伏的巨兽,正等着猎物自投罗网。
而他和谢明微,就是要闯进这巨兽腹中,撕烂它的五脏六腑。
只是他没注意,袖中的药瓶不知何时空了——那是谢明微今日托影卫送来的,说是能暂时压制寒毒的新药。
瓶底残留着一丝极淡的甜腥气,与那日樊星楼药碗里的味道,一模一样。
夜渐深,宫宴的钟鸣已在远处隐隐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