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昀川,”她突然握住他冰凉的手,掌心的温度透过布料传过去,“这一世,我们一起杀回去。”
顾昀川低头看着她交叠在自己手背上的手指,那上面还留着握鞭时磨出的红痕。
他突然低笑出声,笑声里带着释然。
他拔出墙上挂着的长剑,又拿起旁边那件厚重的貂绒披风,仔细地给谢明微系好领口。
“好啊。”他执起她的手,将剑柄塞进她掌心,“那就从杀了萧煜开始。”
剑身在月光下泛着冷光,谢明微握着剑柄的手微微发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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窗外突然传来布料撕裂的轻响,顾昀川眼神一凛,长剑已出鞘。
只见一道黑影从檐角坠落,影卫的刀正架在侍女的颈后,那侍女的发髻散乱,耳后别着朵谢语柔最喜欢的珠花颜色——是谢语柔派来的人。
“处理干净。”顾昀川收回剑,语气平淡得像在说天气。影卫点头应是,拖着晕过去的侍女消失在夜色里。
雅间里只剩下两人的呼吸声,青铜灯烛的光晕在地上投出交缠的影子。
谢明微摸着剑鞘上的雕花,突然想起那面紫檀屏风:“你说我母亲把密信藏在屏风里,可柳姨娘早就把屏风搬到她院里了。”
“不急。”顾昀川给她倒了杯热茶,“萧煜比我们更急着找密信。谢语柔这几日肯定会借着探望柳姨娘的由头,把屏风翻个底朝天。”
他指尖在桌上敲出轻响,“我们正好可以……螳螂捕蝉。”
谢明微看着他眼底的算计,突然笑了。
她端起茶杯一饮而尽,茶梗在舌尖留下微涩的余味,像极了前世每次从萧煜府里出来时的感受。
接下来的几日,谢府果然不太平。
谢语柔借着给柳姨娘送汤的名义,几乎天天往偏院跑,有时甚至会带着几个手脚麻利的仆妇,说是要“帮姨娘整理旧物”。
谢明微装作毫不知情,每日只在汀兰院练字作画,偶尔去花园散步时,总能“偶遇”正在偏院门口徘徊的谢语柔。
“姐姐怎么有空出来了?”谢语柔捏着帕子笑,鬓角的珍珠步摇晃得人眼晕,“姐姐前几日受了惊吓,该多歇歇才是”
“姐姐总待在屋里闷得慌。”谢明微故意往偏院的方向瞥了眼,“前些日子我以为妹妹疯了呢,看来是好转了,姨娘院里的桂花开了,真香啊。”
谢语柔的笑容僵了下,随即又堆起甜腻的笑:“是啊,阿娘说这桂花树还是当年父亲亲手栽的呢。对了姐姐,宫里下旨,说是要在十月十六办宫闱宴,姐姐可得好好准备准备。”
谢明微心里一动,面上却装作茫然:“宫宴?是要请很多人吗?”
“那是自然。”谢语柔得意地扬了扬下巴,“听说三皇子殿下也会去呢。”她凑近几步,声音压得低低的,“姐姐要是能在宴上讨得殿下欢心,将来……”
“妹妹说笑了。”谢明微打断她,转身往回走,“我对这些不感兴趣。”
看着谢明微离去的背影,谢语柔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
她攥紧手里的帕子,指节泛白——方才谢明微往偏院瞥的那一眼,绝不是无意的!难道她知道屏风里有密信?
当晚,影阁的密信就送到了顾昀川手中。
他展开信纸,看着上面“谢语柔今日借探望柳氏,在屏风后凿了三个洞”的字样,冷笑一声将信纸凑到烛火上。
火苗舔舐着纸页,将那些字烧成灰烬,映亮了他眼底的寒意。
“萧煜急了。”他对隐在暗处的影卫道,“让盯梢的人撤回来,换批人去盯着宫里。”
“是”影卫领命退下,屋里只剩下顾昀川一人。
他走到窗边,望着谢府的方向,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腕间——再有三日,就是寒毒发作的日子,也是宫宴的前一天。
宫宴前一日,汀兰院的铜镜映出谢明微平静的脸。
侍女正为她簪上一支赤金点翠步摇,流苏垂在颊边,随着她的动作轻轻晃动。
她看着镜中自己“天真无邪”的笑,指尖却在袖中摩挲着那支藏了毒的银簪
——这是她前日从谢语柔的妆盒里“借”来的,簪头的菱形凹槽里,似乎还残留着前世划破她手腕时的血腥味。
“姐姐,明日宫宴穿这件石榴红如何?”谢语柔推门进来,手里捧着件绣满樱花的华服,阳光透过她身后的门照进来,在地上投出细长的影子,像极了毒蛇的信子。
她今日梳了个双环髻,插着粉色珠花,看起来倒是娇嫩不少。
谢明微垂眼打量着她,从影阁传来的消息里,她早已知道谢语柔的袖袋里藏着个锦袋,里面装着北狄送来的牵机引——那是种见血封喉的毒药,中毒者会全身抽搐,死状极惨。
“真好看。”谢明微伸手去接华服,手指却“不小心”一歪,华服哗啦一声掉在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