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抓着我的手，好像很不希望我这么做。

    我抬头看了他很久，组织了很久的语言，还是心乱如麻。

    “我想知道答案。”我只能违心地这么说。

    其实我只是想要把日记本给赫常，赫衍不应该是他们新的寄托，他们只能自己面对过去。

    赫衍是无辜的，我也是。

    但我希望我看完赫扬的日记，还能这么笃定。

    进去以后，赫扬的母亲蹭的一声站了起来，我下意识想跑，赫衍接住了我，原本要陪我进去的医生也挡在了我跟赫扬母亲之间。

    “沈絮，我让医生！我让医生绑住我了！我不会伤害你…我只是想知道为什么？我的孩子为什么要死？”她的声音短促，整个人似乎非常不安。

    感觉，并没有比上次见面好多少。

    她一直把被束带捆住的手腕给我看，表示她的诚意。

    说实话，我还是比较脆弱的。

    平复了很久的心情，我跟赫衍说，“我没事，让医生陪我就好，你在外面等我。”

    我把焦虑的赫衍推了出去。

    我深呼吸，在另一个医生的陪同下，站在赫扬母亲前面，隔了两米的距离。

    我看着她床上放着的那本日记，问她，“我能看看吗？”

    她的动作十分急躁，不习惯束带，一直拿不到，她对自己说了很多次冷静，动作才渐渐像正常人一样。

    她把日记递给了医生，让医生递给我。

    一整个早上，在晨光的沐浴下，我读完了赫扬的日记。

    暖黄色的纸，很多页都是褶皱，都是赫扬眼泪的印迹。

    他真的是个温柔的人，对别人的痛苦，有那么深刻的理解，又报以同情。

    “阿姨，其实你为什么要见我呢？”我十分不理解地看着她。

    她眼睛透出迷茫。

    “赫扬的日记这么厚……”我觉得眼前的人模糊不清，“他只有两三页的日记，写了我的名字。他心里所有的声音，都是妈妈……”

    我看着日记本上写着的，“沈絮说，找到了八瓣格桑花，大概就能找到幸福了吧？不知道是从哪本书里摘下来的。傻姑娘，如果找到了八瓣格桑花就能找到幸福，那我在满地四叶草里打滚，幸运女神就会眷顾我吗？”

    “我跟赫扬还真的找到了一块草地，都是四叶草。赫衍认认真真拔了一堆四叶草给我，被公园的园林师拿着剪刀追了好远。”

    “如果真的能带来好运，能落在我妈妈身上吗？她做着不喜欢的工作，没有和睦的婚姻，又没有能够自豪的儿子。每次她对我发脾气，大概只是太累了，太辛苦了吧？…我在说什么……”

    他把从公园捡回来的四叶草贴在了妈妈的名字上，在我的名字上画了一朵格桑花，在赫扬的名字上画了一颗红色的爱心。

    在“我”字旁边，画了一个满身肌肉的小人物。

    “妈妈”这两个字，大概真的是刺激到了她。

    赫扬的母亲坐在床上，慢慢缩回脚，蜷缩成一团，捆着束带的手艰难地抓着自己的头发，从无声的哭泣到绝望的尖叫。

    医生有些不知所措，到最后无奈地任她发泄。

    赫衍冲了进来，见到此情此景，也愣怔住了。

    我留下了日记，看了看哭累了，躺在床上无神地目视前方的赫扬母亲。

    “走吧。”

    赫衍看了看医生手里的日记，大概不明白我为拿日记而来，最后也没有带走那本日记。

    其实，没有那本日记，赫扬的父母也知道赫扬为什么会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