冬日的咖啡馆
    我跟赫衍一路沉默,突然他拉住了我,“沈絮。”

    我看向他,他说,“我想顺便复诊。”

    我点了点头,“好。”

    他到了医生那边,让我在门口等候,刚刚陪我看赫扬母亲的医生路过,见到了我。

    他停下来看我,欲言又止。

    “我应该帮她吗?”我问。

    我跟医生一起在赫衍医生门口的长椅前坐下,“她第一次被送到医院来的时候,情况很糟糕,一直扬言要杀了你,给赫扬报仇。整个人表现出非常严重的创伤应激反应。我们通过药物跟理疗控制住了她的情绪,想拿走她的日记,远离创伤源,慢慢重建自我。但是每次她都紧紧抱住日记,那是她的精神支柱。”

    “我们后面才调整治疗方案,希望改变她看待赫扬日记的角度,重建自我。”

    医生没有回答我的问题,而是解释他们请我来的初衷。

    “你们看过赫扬的日记?”我问。

    “是,”医生说,“他们都是因为长期焦虑、压抑导致情绪负载过重,最终失衡。整个家庭也许没有一个始作俑者,赫扬父亲无法自我调节,只能情绪外放,赫扬母亲在工作与生活之间遭受双重冲击,把对丈夫支持的需求投射到了赫扬身上,而赫扬在对母亲的过度共情跟自己力所不及的两种冲突之间慢慢陷入自我怀疑、否定,反过来增强了父母的挫败感。”

    我很同情。

    “整个家庭形成了一个闭环,但是赫衍的存在,打破了这个闭环。”医生看了看赫衍医生的办公室。

    他说,“赫衍做出了带赫扬看医生的决定,赫扬确诊以后,也是他帮助赫扬做出休学的决定。休学对于家长来说,是很难接受的事情,而且现在心理健康并不受重视,心理疾病又被简单认为是想太多。”

    “于是,赫扬的母亲不能接受这个休学的理由,偷看了赫衍的日记。”

    我突然觉得有些窒息,原来他的日记早就是公开的秘密了。

    “是不是加重病情?”我问。

    医生点了点头,“赫扬跟母亲发生了激烈的冲突,他撕毁了日记里关于你的内容。其实我们从赫衍的医生那里知道,那部分只是赫扬记录他跟你的相处,而他母亲认为你是他早恋的对象,早恋才是导致他休学的原因而非疾病。和你分开,是因为早恋分手。这种误解一直在赫扬与父母之间持续,直到赫扬去世。”

    我挣扎在赫扬一家人之中,受着“伯仁因我而死”的心理折磨,实在太难受了。

    “赫衍曾经认为你是赫扬的情感寄托,”医生给了我一杯热水,“但是我们认为,对你的帮助才是他精神上的寄托。他是通过对流浪猫,对你,还有其他一些弱小的人的帮助,建立自我,这也是赫扬医生引导的方向。”

    我捂着脸,眼泪完全控制不住。

    赫衍出来以后被我吓到了,放下手里的药,问我怎么了。

    我从长椅上蹲下来,紧紧抱着赫衍。

    赫衍也有些不知所措了。

    我们决定回家,医生又叫住我,“沈絮,对赫扬来说,帮助是救赎。对你来说,远离创伤源很重要,你没有做错。”

    我看着他,五味杂陈,最后和赫衍一起说了声谢谢,离开了医院。

    ……

    晚上,我坐在客厅,放了个忠犬八公的电影给转转学习,它蜷缩在沙发上百无聊赖地看着投影。

    而我在认真研究发给朋友们的微信措辞。

    编辑,删掉,再编辑,再删掉……如此循环往复。

    “唉!烦死了,怎么说才好啊!”我把自己的头发揉成一团,身体往后一仰,头靠在沙发上。

    突然,手机响了起来,是个陌生电话。

    我犹豫了一下,才接了,还没“喂”呢,对面就传来了热烈短促的声音,“絮啊!我啦!店长阿姨!”

    店长阿姨这种入侵式的热情,我还真是有些不适应,尴尬得笑了笑,“阿姨,是你啊。”

    “赫衍在不在呀?”阿姨小声问。

    我看向身后赫衍的房间,还是黑漆漆的。

    “他刚吃了药,睡着了,还没醒。”我说,“你找他吗?”

    “哦,没有啦。阿姨打电话是想跟你说,我上次说给那个转转狗办欢迎会,是假的啦!”

    我惊了,突然松了一口气,我不用找朋友来了?

    “其实,我是想办赫衍的生日会啦……”阿姨说。

    “赫衍要过生日了?”

    “是啦,”店长阿姨说,“这个小孩生日很好记的啦,就是那个克瑞思蜜思!”

    “圣诞节?”我问。

    “是啦,小衍是上帝送给赫爸赫妈最珍贵的礼物,他是跟着上帝来到人间的。”

    阿姨把赫衍的出生说得那么浪漫温暖,我看着客厅里摆着的赫爸赫妈温柔和煦的模样,眼前又晃过了赫衍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