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王庭最深处,守卫森严的狼王寝殿内,老狼王莫凛正盘坐于那张由整块万年寒玉雕琢而成的修炼台上。他周身翻滚着不祥的、如同凝固血液般的暗红色雾气,原本威严的面孔此刻扭曲着,额角青筋暴起——他冒险修炼的魔族邪功,在这一夜的反噬来得格外猛烈,远超他的预估。
殿外,风雪声似乎被隔绝了。莫林静立于阴影之中,亲手系紧玄色重甲的最后一处束带。冰冷的金属贴合着他的身躯,勾勒出坚实而流畅的线条。他腰间悬挂的“断念”长剑,似乎感知到主人心绪的涌动,在鞘中发出低沉而兴奋的嗡鸣,渴望饮血。
“殿下,时辰到了。”心腹影卫如同鬼魅般悄无声息地现身,单膝跪地,声音压得极低,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
莫林微微颔首,那双深褐色的眼眸中,是一片沉淀了三百年的、死寂般的寒冰。三百年来的隐忍、布局、步步为营,都在这一刻凝聚。凤屿通过秘术传来的最后讯息,确认了老狼王功法反噬最烈的时刻;白灵送来的、带有狐族特殊隐匿法术的信物,已布置在王庭外围,以防不测;雷霆将军以其绝对的威望,已然控制了王庭内外所有关键卫队的调度;而最重要的,是那掺在狼王每日必点的“凝神香”里,历时三百年,由莫林亲手一点点添加,从未引起怀疑的“散魂絮”……所有精心布置的棋子,都已就位,只待他这执棋者,落下最终的一子。
他抬步,走向那扇沉重的、铭刻着狰狞狼头图腾的密室石门。身后,是跟随他历经无数次生死考验的死士,他们的黑色甲胄与殿内的阴影融为一体,唯有兵刃上偶尔闪过的一丝冷光,透露着无声而坚定的杀意。
“砰——!”
厚重的石门被一股狂暴的力量轰然击碎,碎石与烟尘四溅弥漫。室内,正全力对抗体内翻涌气血的老狼王莫凛猛地睁开双眼,赤红的瞳孔在瞬间的迷茫后,骤然收缩,映出了逆光而立、玄甲长剑的挺拔身影。
“逆子!”莫凛暴怒起身,属于狼族之王的恐怖威压如同实质般扩散开来,试图将入侵者碾碎。然而,他刚刚提起灵力,丹田处便传来一阵针扎般的剧痛,原本汹涌澎湃的力量竟如同撞上无形壁垒,骤然溃散,四肢百骸传来难以言喻的酸软感!他一个踉跄,勉强稳住身形,惊怒交加地瞪着步步逼近的莫林,声音因难以置信而嘶哑:“你……你敢弑父?!”
莫林步履平稳,手中的断念剑闪烁着幽冷的光泽。他唇边甚至勾起一抹极淡、极冷的笑意,那笑意未达眼底,反而更添几分寒意:“闻了这么多年的散魂絮,父亲……可还安好?”
此话一出,老狼王瞳孔骤缩。他猛地看向角落里那盏依旧散发着袅袅青烟的鎏金香炉,瞬间明白了一切!每日供奉,从未间断的“凝神香”……原来这才是最致命的毒药!他这个算计了一辈子,将所有人都视为棋子的狼王,最终竟被自己从未放在眼里的儿子,用最漫长、最耐心的方式,算计到了绝境!
“弑父?”莫林的剑尖最终停在老狼王喉结前三寸之处,冰冷的剑气已然刺破皮肤,渗出一粒血珠,“那太便宜你了。”他的声音平静得可怕,仿佛在讨论天气,“影城的永夜,蚀骨的孤寂……该让父亲也亲自尝尝,那是什么滋味。”
当冰冷的、刻满封印符文的玄铁锁链被影卫取出,缠绕上老狼王四肢时,这个统治了狼族近千年、不可一世的君王,终于露出了野兽般的恐惧与挣扎。锁链碰撞发出的沉重声响,像是为他统治时代敲响的丧钟。
“我是你父亲!你的血脉源于我!你岂敢如此?!你这悖逆人伦的畜生!”他嘶吼着,试图唤起莫林哪怕一丝的动摇。
莫林俯下身,凑近他的耳边,这个动作带着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亲密,声音却轻得如同风雪的低语,只有他们两人能听见:“父亲?”他几乎是嗤笑出声,那笑声里充满了无尽的悲凉与彻底斩断一切的决绝,“从你为了所谓的狼族荣耀,默许其他妃子凌辱我母亲开始;从你为了绝对控制我,在我元神中种下噬心咒,逼我盗取狐族布防图,害死落白开始;从你将她囚禁在影城,至死都不让我们母子相见开始……”
他每说一句,眼中的冰层就龟裂一分,露出底下汹涌了三百年的痛苦与恨意。
“从那一刻起,我莫林,”他盯着老狼王瞬间苍老浑浊的眼睛,一字一顿地宣告,“就、没、有、父、亲、了。”
话音未落,他猛地出手,五指如钩,蕴含着积蓄了三百年的力量与决绝,狠狠捏向老狼王喉间那枚蕴藏着他大半修为、光华流转的护体灵珠!
“咔嚓——!”
清脆的碎裂声在寂静的密室内格外刺耳。灵珠应声而碎,化为齑粉,从莫林指缝间簌簌落下。老狼王发出一声痛苦至极的闷哼,周身那强横霸道的气势如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