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林将自己活成了一柄出鞘的利刃,锋芒内敛,却随时准备饮血。白日里,他在老狼王莫凛面前,是温顺恭谦、唯命是从的王子,将所有的野心与恨意深深掩埋在低垂的眼睫之下。而深夜里,他便在权谋的泥沼中步步为营,编织着一张无形的大网,静待收网之机。
他深知,欲成大事,必先固其本。狼族内部盘根错节的势力,是他必须首先厘清与掌控的。他拉拢要臣,手段精准得令人心惊,直指每个人最深的软肋。
军事统领雷霆嗜酒如命,莫林便不惜动用母亲留下的隐秘人脉,寻来世间罕有的“千年醉魂酿”,亲自送至他府上。财政大臣贪恋黄白之物,莫林便暗中将几处原本属于二世子派系的富庶封地的管辖权,巧妙划入其名下。甚至对那个性好美色的礼官,他也“投其所好”,送去了精心调教过、绝不会多言的“礼物”。
酒酣耳热之际,雷霆眯着微醺的双眼,粗犷的脸上带着一丝探究:“殿下如此厚待末将,不知有何吩咐?”
莫林执起白玉酒壶,亲自为他斟满杯中琥珀色的琼浆,动作优雅从容,唇边噙着一抹浅淡的笑意:“雷霆将军言重了。孤别无他求,只望他日若孤身陷囹圄,将军能在父王面前,为孤说一句……公道话。”
他语焉不详,雷霆却心领神会。这位看似粗豪的武将,实则心思缜密,且最重恩义。他仰头饮尽杯中酒,将那份投名状默默咽下。不久后,二世子私下集结势力的证据,便被雷霆“偶然”发现,并以雷霆手段迅速剿灭。事后,他单膝跪于狼王殿前,声如洪钟:
“陛下!二世子谋反之心已起,其心可诛!若非莫林殿下心系陛下安危,暗中察觉并命末将早做防备,恐怕今日末将就要担上护驾不周之死罪了!请陛下责罚!”
王座之上,老狼王莫凛半阖着眼,枯瘦却有力的手指,在冰冷的扶手上不紧不慢地敲击着,发出规律的、令人心悸的声响。他那双深陷的眼窝里,藏着看不透的幽深寒光,如同潜伏在暗处的毒蛇,扫视着殿下的臣子与儿子。
良久,他才缓缓开口,声音老成而沙哑,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让整个大殿的温度都骤降了几分:“自去领五十狼鞭。”
“末将领罚!”雷霆叩首,毫不犹豫地起身退下,背影挺拔。
待雷霆离去,殿内只剩下父子二人。狼王那锐利如鹰隼的视线,缓缓移到了垂首恭立的莫林身上。莫林深知父王多疑成性,绝不会轻易相信任何“巧合”。
不等狼王开口询问,他抢先一步,声音沉稳而恳切:“父王无恙,便是狼族之幸,儿臣别无所求。”
“哼……”狼王发出一声冰冷的嗤笑,身形快如鬼魅,瞬间便从王座移至莫林面前。他魁梧的身材投下巨大的阴影,将莫林完全笼罩,那经年累月杀戮所凝聚的实质般杀气,如同潮水般压迫而来,寻常人早已腿软跪伏。他盯着莫林低垂的头颅,声音带着刺骨的寒意:“你知道,本王最不喜的,便是绕弯子,听假话。说,你到底想要什么?”
莫林倏然抬头,不再掩饰,那双深褐色的眼眸中,此刻唯有坚毅与冰冷,毫不避讳地迎上狼王审视的目光。那一瞬间,狼王莫凛竟恍惚了一下,仿佛看到了三百年前,那个同样在他面前倔强不屈的……女子身影。
“请父王准许儿臣,”莫林的声音斩钉截铁,打破了大殿的沉寂,“为您献计,并亲自执行,彻底清除王庭内外,所有包藏祸心的反叛势力!”
“哦?”狼王眼中精光一闪,带着残忍的兴味,“即使那名单里,有你血脉相连的兄弟?”
莫林唇角勾起一抹极淡、极冷的弧度,宛若冰锋:“凡对父王统治构成威胁者,无论亲疏,皆是敌人。”
这句话,无疑取悦了老狼王。他需要的就是这样一把没有感情、只知效忠的刀。“准了。”他挥挥手,转身重回王座,阴影从他身上褪去,却将更深的黑暗投在了莫林的心上。
从狼王大殿出来后,莫林并未放松警惕。他先假意回到了自己的宫殿,在绕过一处视觉死角的瞬间,与早已等候在此的影卫替身迅速交换了身份与衣物。凭借这精妙的金蝉脱壳之计,他成功摆脱了狼王无处不在的眼线,转而以御医的身份,悄无声息地进入了雷霆的将军府。
行宫内,药味浓郁。雷霆裸着上身,趴在榻上,背后是纵横交错、皮开肉绽的鞭痕,深可见骨。莫林站在榻边,看着那狰狞的伤口,袖中的手微微握紧,声音却依旧维持着平日的冷淡:“为何要将自己也搭进去?这不在计划之内。”
雷霆侧过头,因疼痛而龇牙咧嘴,却还是扯出一个难看的笑容,带着几分自嘲和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哼,小子,你这副故作冷漠的样子,和你母亲当年倔强的模样,还真是如出一辙……”他喘了口气,继续道,“这一顿打,是老子自愿挨的。算是……还了当年欠你母亲的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