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怪闻人桑刻意破坏气氛,只是约摸有半个时辰了别说集市,一眼望去,连亩耕田都不能瞧见,越走越荒凉。
眼见天上已经爬满红霞,他不禁担心今日还能否抵达目的地。
宋池念不语,只是默默地紧了紧缰绳。
马驹缓缓停在一颗松柏下,松针密密麻麻遮蔽了余晖。
只见宋池念下了马,闻人桑是左右为难,自己也不想下去,半趴着缓缓劲。
“不是吧!你不认识路?”闻人桑见他宋池念沉默不语的样子,瞬间顿悟,崩溃道,“您还识得回去的路吗?”
“识得。”
“那便好!那便好。”闻人桑拍拍胸脯,“方才见你不带片刻停留还以为你成竹在胸……罢了罢了,还能回头就是万幸。”
“嗯。”宋池念点点头,却没有丝毫想要翻身上马的意思。
闻人桑疑惑,伸手在有些不耐烦的老白马的鬃毛上安抚地摸摸,问:“怎么了?”
宋池念面露难色,好半天脸上爬上一抹红霞,别过头,闷声道:“腿有些麻痹了。”
“噗嗤……”
难怪宋池念下马后就一直呆在原地,闻人桑还以为他是在思考来的路线。
“不许笑。”
“好好,不笑。”闻人桑的声音中仍是掩饰不住的笑意。
“再笑我拔了你的舌头。”宋池念威胁道。
但似乎对闻人桑没有丝毫杀伤力,他吐吐舌头示弱。
腿间的酸胀袭来,密密麻麻犹如头顶伴随微风晃动的松针尽数扎入,伴着闻人桑努力抑制仍不住的嘴角,宋池念心底暗暗发誓——待到……他一定要让闻人桑比自己如今痛苦上几分!
夜风四起,略微寒冷侵袭,俩人加快了赶路的速度。
在夜幕彻底落下之时,宋夜回在疏南镇的某客栈门口寻到了准备落脚的宋池念和闻人桑。
顶着宋夜回一脸长辈瞧着小辈不成器、又碍于太子殿下的身份,只能摆出的恨铁不成钢的表情,闻人桑有些心虚,挠挠下巴。
倒是宋池念没有丝毫抱歉的意思,点点头:“小叔,那将军府离着远不远?”
宋池念是揣着答案问问题的,他们回来时见着一颇为华丽的府邸,虽未见着牌匾,但有重兵把守,不用想也能猜出。
“不远,穿过那条小巷便是了。”宋夜回伸手指去,不远处的小巷点着艳红的灯笼,照得那书写着“欢宜院”的牌匾各位醒目,有化着浓妆的女子见他指来,抛来一个妩媚的眼神,娇笑着摆手。
闻人桑一个激灵,抖抖身子别过头。
宋池念点点头,语气不容置疑:“那这些日子我们便住这吧,来回奔波也麻烦。”
“莫不是今日迷路太过严重?”宋夜回话不过脑子,丝毫没有考虑宋池念能否接上这话。
“哎呦!你瞧瞧,不过多晃悠会便要数落太子殿下的不是了?太子殿下如何安排应该轮不到王爷掺和吧?”闻人桑适时的接下话。
宋夜回才发觉自己方才说的什么混账话,欠身不再插嘴。
但,其实摄政王府离疏南将军府不过半个时辰的马程,他比他们后出发,在镇上寻了半天,急得他差点去报官了。
若是因为自家太子殿下在旁的国家边境失去了踪影而报案……
宋夜回扶额,这成何体统啊!
“呵呵,是我考虑不周了,我今夜去疏南将军府打点一下,看能否从小厮口中得到些不同的消息。”
告别宋夜回,宋池念的脸肉眼可见的阴沉下来。
闻人桑也不敢多问,只能听着他沉闷的脚步声在楼梯间盘旋,默默跟在身后。
在小二的热情招呼下,二人踏入了卧房,闻人桑还有些不好意思,然小二并未多看他们一眼,他才放下心来,轻轻带上房门,转身就撞上他阴沉的脸。
“想些什么呢?如此一个模样,不晓得的还以为我怎么你了。”
他不喜欢见他脸上这表情,若是发怒着、认真着、亦或是羞赧着他都会觉着相安无事。让他担心的不是这副模样,而是他不知是因为什么原因才致使他有了如此的模样。
或许此程他就不应该跟来。
毕竟,他与此地颇有渊源,若是引起宋池念的不快,他也不知自己应该如何去面对他们之间的关系了。
宋池念吐出一口浊气,半眯着眸子,眼中闪过阴鸷的光,惊得闻人桑一激灵,他却不觉,发声:“宋夜回恐怕是要谋反。”
他说的肯定,没有丝毫质疑。
“不……不能吧。”闻人桑没想到他居然会得出这样一个结论,毕竟他们一直在一块,他就没有觉察出些什么。
“事先他告诉我的便是从小厮口中得知那些被当做云启国人的罪犯大多是被逼供的,如今一趟便又打着去打听情报的名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