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哪儿人
去疏南府。”宋池念叹口气,转身走向小桌,坐下朝还在原地发愣的闻人桑招招手,“不仅如此,我们比他早出发不到半柱香,且前半程没有什么曲折,我们骑的还是老马,于理而言他不该赶不上我们。”

    “那你当如何?”闻人桑应下,坐在他身侧。

    “杀了。”

    宋池念的语气不容置疑,不像是取决一个人的生死,倒像是在说今夜几时歇下一般稀松平常。

    “我明白我不应当对这些事插足什么,但说句愉悦的还是希望您慎重考虑。”

    宋池念抬头看他,眼中是惊异。

    “哈哈哈……毕竟一条人命嘛。而且,朝堂应该是错综复杂的吧?若是轻一边可翻倒,也不至于让你亲自来一趟南江了吧?”闻人桑惊慌失措的打哈哈。

    宋池念并未多怀疑,点点头默认。

    闻人桑习惯性探向自己的袖口,才意识到今日走的匆忙,并未带着零嘴,只能悻悻缩回手。

    “你从前来过扶桑吗?”宋池念问。

    心脏像被紧紧攥住,闻人桑抬眼轻笑,点着烛火的煤油灯映在他的眼底,四目相对:“来过,毕竟我在各方云游卖艺,去得地方多得自己也数不清。”

    宋池念不做回应,而是接着追问:“你是哪儿的人?从前我问过,但你貌似没有回应过?”他自己也不确定,记忆中似乎是有过自己询问的印象。

    “啊,好像确实问过。那回好像是你在问前国主吧,哈哈哈……”闻人桑又想起了那日闹起来的乌龙。

    宋池念却没有丝毫想要玩笑的意思,再追问:“所以你是哪儿的人?”

    闻人桑是有刻意的避开这话题的,但宋池念好像不得出的结果不会罢休一般,其实也罢,能否接受都无所谓。

    “我是扶桑人。”

    “嗯。”宋池念点头,没有丝毫惊讶。

    “你早知道?”他如此反应,反而令闻人桑惊讶了。

    “以前只是怀疑,现在才肯定。”

    他的目光对上他的,闻人桑低头避开,不想见他眼底的灯光,却发觉腰间那枚玉佩亮得晃眼,灼得他不敢将目光停留。

    闻人桑:“对不起。”

    宋池念:“你的父母是何许人?”

    闻人桑的头又埋深了几分:“不知道,打我有记忆起,不对,或许是说从我懂事起吧,我便已经流浪到了扶桑,我没有亲人,后被一医者收养,在道观度过了一段时间,皮影便是那段时间医者教我的。后来战乱遇上山匪,医者毅然从军,留下我一人守着道观,再遇上了山匪,便又开始了流浪。”

    他没有再接着说下去,只是三言两语宋池念便已经体会到其间的艰难险阻,

    “对不起。”闻人桑再次道歉。

    “为什么道歉?”

    “不知道。”他说不明道不清,只觉得该如此做,便说出了口。

    沉默良久。

    闻人桑的心如同被生生剜了一道口子,时间越是安静流淌,鲜血流淌的便越是触目惊心。

    “睡吧。”宋池念打破了夜的寂静。

    “好。”

    闻人桑开口才发现过分的紧张早已使他的嘴唇干涩,走向床榻的每一步都像是踩在荆棘上,如果可以,他想干脆就这样。

    有的恋爱还没开始谈就要凉凉了。

    明明下午坐在同一匹马上的。

    就不应该来这一趟的。

    他像一具冷冰冰的尸体,僵硬地躺着,可颤抖的眸子将他慌乱的内心暴露的一览无余。

    一片冰冷覆上他的唇,他不可置信的睁眼,只见宋池念闭着眼,温热的舌探入他的嘴,探寻片刻,打开他的牙关,一股带着微苦的冰冷涌入,侵袭着他的干涸。

    闻人桑轻轻推搡,待到茶水被完全宋池念渡入,他才若无其事地翻身躺下。

    咽下那茶水,舌尖在嘴唇反复舔舐,再也探寻不到属于宋池念的气息才堪堪作罢。

    “你什么意思?”话如此问,但心下已经了然,只是希望那答案由他亲口道出。

    “睡觉。不然呢?”宋池念偏过身侧躺着面向他,“睡你吗?”

    “任君摆布。”闻人桑展开四肢,伸手便要去解自己的衣带。

    见闻人桑终于恢复了自己寻常的模样,宋池念才放下心来,转过身不再理会闻人桑的盛情邀请,轻轻吹灭晃眼的油灯,品尝着夜的寂静,

    他后悔着自己对于闻人桑的怀疑,生在乱世,他究竟是靠着什么才能养出如此一番模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