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轻轻挑着眉,眼神娇媚摄人心魄,画着狭长的眼线,左侧眼尾上点了颗痣,红唇只着重涂了丰腴的下唇,上唇轻轻带过,不显得风尘,反添了几分贵气。
葱白细长的手指在翡翠杯盏上来回划拉着,哪怕是不耐烦的模样也令人生不起厌恶之心。
她的身边身着银色盔甲的侍卫一脸严肃地戒备着,见宋夜回三人赶到率先说道:“王爷,您可算来了。”
宋夜回点点头,转身退至宋池念身后侧,介绍道:“这位是我们云启国的太子殿下,云游至此,听闻常有人冒充云启百姓在扶桑作奸犯科,不愿国家名声被有心之人玷污,故提成随我一道前去,查明真相。”
“呦呵~原来是太子殿下~”
女人起身,袅袅娜娜凑上前,一阵裹着胭脂的香风扑面而来,宋池念不适地皱皱鼻子,女人不觉在他身侧莞尔一笑道:“我们扶桑多蛮夷,太子殿下此去当真不仔细危险吗?”
她才不是什么好意提醒,换而言之,她巴不得宋池念真有些什么意外,只要不是死在疏南将军府,她便能对外界有所交代,那样或许会引得云启不快,但也无法对她发难。
“不需夫人担心。”宋池念略微挪挪身子,他自然是明白的,但他也不在意,此刻他只想鼻尖那些难闻的胭脂水粉味快些散去。
女人自然是看出了他的嫌弃的,但她不甚在意,世界诸国本为一家,先王暴政,才引得诸地将军起兵造反,而扶桑一脉便是得幸存活的前朝血脉。
扶桑像是吸食亡魂的恶鬼,在前朝覆灭二十余年后踩着当时国中将士的尸山血海重新崛起,又经过五六十年的光景,才有了如今的云启、荣昌、扶桑三足鼎立的模样。
而她,是扶桑疏南将军府二把手,与云启不同,扶桑女子亦可参政,因而她虽为将军府妾室,却没有人敢对她有丝毫不敬,其在府上地位甚至隐隐高于正妻。
她的体内流淌着扶桑的血脉,骨子里是瞧不起其他国家的人的。
“哼,走吧。”
女人冷哼一声,扭着腰肢率先踏上了早已备在门外的马车上。
良久,见无人跟上,她才慢吞吞掀开半边帘子,娇呵道:“还不快些?”
宋夜回尴尬地笑笑,迎着宋池念阴沉的表情,讪讪道:“殿下多担待。”
“无妨。”宋池念摆手,领着闻人桑走向马车,忽而顿住,不刻意瞧着女人,但扬声冷笑,“如她所说,扶桑多蛮夷,在他人的地盘不识礼数娇蛮一些也是正常的。”
女人不愿浪费口舌去争辩,投来一个白眼便放下车帘:“老头,走了。”
马夫抓抓花白的山羊胡,面露难色道:“夫人,这……不需随他们一道吗?”
女人不快,她说话何时轮到下人插嘴?她的声音不由得带上些尖锐的愠怒:“快些,莫不是想留在这暴民横生之地?”
“是,是,是。”马夫急忙扬起马鞭,不再看三人一眼。
伴随着棕马的一声嘶鸣,马车扬长而去。
宋池念眼底淡然:“我们也出发吧。”
这倒是缓解了宋夜回的尴尬处境,一边是本国太子,一边是明面上还是礼仪相待的“友国”使者,双方闹僵最难做的是宋夜回。
“那女人名唤白付雪,是疏南将军府的小妾,但也是把事的。”有些无措,受下宋池念这份好意,宋夜回也只能解释清楚方才不敢吭声的原因。
“与我何干?”宋池念不想知道,只盼着早些了事,忽而想随闻人桑一同舞弄皮影了。“不必解释,请吧。”
他点点头准备上马车。
“啊……”闻人桑叹息,见着马车就头晕,昨日奔波一天,今天他是打算也不愿意再坐上去,都不用上去,脑袋已经开始发胀了。
“怎么了?”宋池念关心。
宋夜回简直没眼看,扶额率先上了马车,不理会俩人的恩恩怨怨。
想不通啊!想不通!
怎么太子殿下放着那么一群上赶着的莺莺燕燕、公主贵女不要,偏偏选这么一个……男人!
不对!不对,话也不能这么说,闻人桑确实生得貌美,若是个女子……
哎?他是不是有点眼熟?
尤其那眉宇间的气质。
宋夜回努力想从记忆中打捞起那一闪而过的灵光,却不得,只能摇摇脑袋,静静等待。
俩人依旧你侬我侬。
闻人桑抱怨:“不想坐马车。”
宋池念叹气:“要不就在府上等着?我一定尽快回来。”
闻人桑拧眉,颇为不愿,但仍然倔强地摇头:“不,我随你一道。”
宋池念不由得窃喜,面上神色不变,但声音中夹杂着无法掩盖的喜悦:“那我们骑马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