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外目之所及处皆是混沌的白,风声凄厉,似无数怨灵在哭嚎。
庙内,那一小簇篝火却燃烧得稳定而执着。
我将那半块萩饼咽下,甜糯的豆沙在舌尖化开,让人的心情也随之变好。我看着对面沉默地吃着另一半的义勇先生,他的侧脸在火光下显得比平日柔和了许多,那双总是如寒潭般的蓝色眼眸,此刻也倒映着火焰,有了一丝跳跃的暖光。
这种宁静的氛围,让我暂时忘记了身处的险境。
“义勇先生,”我抱着膝盖,将下巴抵在上面,轻声开口,“您以前……也经常在这样的雪天里执行任务吗?”
他咀嚼的动作停顿了一下,似乎在回忆。
“嗯。”他咽下食物,惜字如金。
“那您是怎么御寒的?只靠呼吸法吗?”我有些好奇,“柱……也会觉得冷吗?”
这个问题似乎让他有些不知如何回答。他侧过头,避开了我的目光,视线落在了面前噼啪作响的火焰上。
“……冷,”许久,他才从喉咙里挤出一个字,“是感觉。不是弱点。”
我再次努力理解着这句话。
我明白了。他是想告诉我,承认寒冷,然后专心应对它,而不是用意志力去否认的存在。
“受教了。”我由衷地说。
他没料到我会如此郑重,身体僵硬了一下,又往火堆里添了一根柴。
火焰噼啪一声,爆出一星火花。
“今晚看来是走不了了。”我看了看窗外那丝毫没有停歇意思的暴风雪,“我们轮流守夜吧?您先休息,我来守上半夜。”
他想也没想就摇了摇头:“你休息。我守夜。”
“可是……”
“这是师父的命令。”他打断了我,语气平淡地使用这个让我无法反驳的身份。
他的命令,作为师父的命令。
我被他这句话噎住,一时竟不知该如何回应。这是他头一回主动地使用“师父”这个身份。
我以为他这辈子都不会主动提呢。
“好——师父的命令。”我拉长了语调,装出无奈的样子,乖乖应下。
我将他的羽织重新裹好,靠在相对干燥的柱子上,闭上了眼睛。
义勇先生没有再说话。古庙里,再次恢复了宁静,只剩下窗外愈发狂暴的风雪声。
不知过了多久,在我陷入沉眠的边缘,一股寒意骤然袭来,将我惊醒。
我猛地睁开眼。
庙内的篝火,无力地摇曳着,光芒黯淡,仿佛下一秒就会彻底熄灭。
寒冷,来自四面八方,来自空气,来自脚下的土地,无孔不入。
“义勇先生!”
“我在。”
让人感到安心的声音从我对面的黑暗中传来
他早已站起,日轮刀已然出鞘,那蓝色的刀锋在昏暗中泛着冰冷的光。
“这股寒气太奇怪了。”我站起身,身体在这股突如其来的寒意侵袭下泛起僵硬的钝痛。
“这不是自然的天气。”义勇先生的声音保持冷静,“那个鬼太弱了。”
我瞬间明白了他的意思。
刚刚那只被我们斩杀的雪鬼,虽然可悲,但实力充其量只是一只普通的异形鬼。她根本不足以引发如此大范围的、甚至能影响天象的暴风雪。她也不是村长口中那个“几十年前的灾难”。
而且,我没有在她的洞窟内找到除了她丈夫之外的失踪者,原以为可能是被藏匿在冰雪之下,现在看来凶手另有其人。
真正的鬼……还在这里!
“轰——!!!”好巧不巧,仿佛是为了印证我们的猜想,古庙那本就摇摇欲坠的屋顶再也无法承受积雪与这股诡异力量的重压,伴随着一声巨响,轰然倒塌!
义勇先生反应极快,在我被坠落的房梁砸中之前一把把我拉出。
我们重新暴露在苍茫的暴风雪之中。在昏暗月光下飘落的雪花,竟隐隐泛着暗黑色,宛如陈旧的血迹摊开来。
“咯、咯、咯、”
像无数牙齿在打颤,又像是骨骼在摩擦。一个个空洞的、令人牙酸的声音,从四面八方,从风雪的每一个角落传了过来。
“好冷啊。”
“为什么,还要醒来?”
“睡吧……睡在雪里,就不冷了。”
“义勇先生!”我握紧了刀,体内的共鸣之力因为这股充满了恶意的气息而疯狂预警,让我汗毛耸立。
这股气息和之前的完全不同!它太庞大、太冷了……充满了虚无。
“血鬼术。”义勇先生发现我的不对劲将我护在身后,“它在侵蚀我们的感知。”
“人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