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安见春山(三)
    当我们爬出冰窟时,外面的天色已经彻底黑了。

    更糟糕的是,风雪不知何时变得更大了。

    鹅毛般的大雪夹杂着“呼呼”作响的狂风,能见度不足三米,来时的路早已被积雪彻底掩埋,天地间只剩下一片苍茫的白。

    “可恶……这雪太大了!”我顶着风雪,声音好像也被狂风吹散,“义勇先生,我们恐怕……暂时下不了山了。”

    “嗯。”

    他没什么情绪起伏,仿佛这恶劣的天气也在他的预料之中。

    所幸,我们找到了来时路过的那座、早已荒废的古庙。

    虽然早已破败不堪,但至少,它那四面尚且完整的墙壁和半边没塌的屋顶,足以在今夜为我们隔绝这致命的风雪。

    我们深一脚浅一脚地跋涉过去,推开了那扇吱呀作响、仿佛下一秒就要散架的木门。

    庙里积了厚厚一层灰,供桌早已腐朽,神像也只剩下半边模糊的面容。

    但对现在的我们来说,这里无异于天堂。

    义勇先生熟练地将所剩不多的大概是以前的香客或猎人留下的干燥木柴堆在一块儿,又从怀中掏出火镰,几下便生起了一堆篝火。

    噼啪作响的火焰升腾而起,橘红色的光芒映照在我们被风雪冻得有些僵硬的脸上,也驱散了古庙中陈腐的气味。

    我坐在火堆旁,将身上那件属于他的、宽大的羽织裹得更紧了些。羽织的外层已经沾上了一层雪,但内里依旧残留着他的体温,温暖而干燥。

    而他只穿着那身单薄的队服,安静地坐在我对面,专注地往火堆里添着柴。

    火焰,映着他那张冷峻的侧脸。

    他似乎一点也不觉得冷。

    柱的身体素质,果然是另一个世界的。

    庙宇里很安静,只有火焰燃烧的“噼啪”声和窗外风雪的呼啸声。

    这种情景,像极了在缘切神社任务时那个废弃的小屋。

    同样的两个人,同样的风雪夜,同样的一堆篝火。

    只是心境已截然不同。

    等身体暖起来后,我从行囊里拿出针线包。

    刚刚战斗中,雪鬼的冰锥不可避免地把身上的队服划破了一道口子。幸好是破在膝盖的位置,比较方便缝补。

    我借着火光,找到了那道破口。

    我的世界里,只剩下了手中的布料与指尖的银针。所有的疲惫、寒冷、乃至那份微妙的心跳,都被隔绝在外。

    “……你,”

    他冷不丁地开口,打破了沉默。

    我缝补的动作停顿了一下:“嗯?”

    “为什么随身带着这个?”他问。

    “这个吗?”我晃了晃手中的针线包,“是习惯。从小养成的。”

    我低着头,继续着手中的活计,声音在火光的映衬下,显得有些飘忽。

    “我外婆是很厉害的绣娘。她总说,秋山家的女儿,针线就是我们的第二把刀。衣服破了,要立刻补好。人心……若是破了,虽然难补,但也要一针一线地,慢慢把它缝起来。放着不管的话,那道口子,只会越来越大。”

    火堆“噼啪”的声响,似乎停顿了一瞬。

    我能感觉到,对面那道深沉的视线,正落在我专注的侧脸上。

    “人心,也能补吗?”

    他的声音很轻,轻得几乎要被风雪声吞没。

    我抬起头,对上了他那双映着跳动火光的、深不见底的蓝色眼眸。

    “我不知道。”我轻轻地摇了摇头,声音放得无比轻柔,“我只知道……如果连尝试都不去尝试,那道口子,就真的永远都好不了了。”

    我收回视线,将最后一针刺下,打了个结实的结,咬断了线头。

    古庙里的气氛,因为这个话题,而变得有些沉重。

    就在我绞尽脑汁地想说些什么来缓和气氛时,他却突然有了动作。

    他从怀中,拿出了一只被油纸包得整整齐齐的、因为刚才的战斗和攀爬而有些压扁的纸包。

    “这是……?”我惊讶地看着。

    他将纸包推到我的面前,依旧没有看我,视线飘向了跳动的火焰。

    “路上买的。”

    我小心翼翼地打开,一股熟悉的、香甜的气息扑面而来。

    是萩饼。

    “义勇先生,”我拿起一块虽然有些变形、但依旧看起来很美味的萩饼,忍着笑意看他,“您特意给我买了喜欢吃的萩饼吗?您是早就料到我们会在这里过夜吗?”

    “……”

    “吃。”他生硬地吐出一个字,拒绝回答我后半个问题,“补充体力。”

    “那,”我笑着,学着在蝶屋时那样,将手中的萩饼掰成了两半,“义勇先生也一起吃吧。我们一人一半。”

    我没有等他拒绝,便将那半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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