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呆呆地坐在原地,反复咀嚼着他刚刚说的话。
“水,有形,亦无形……”
“至柔,能穿石……”
“至刚,能断流……”
“真正的力量……凝聚一点……击碎水底的顽石……”
是啊。如果绮帖和千早的力量是挡在我前方的石头,比起试图用目前孱弱的身体击碎,我应该像水流一样,去接受,包容。直到他们的力量都为我所用。
千早留下的那份温柔而悲伤的共鸣之力,绮帖残留在血脉中那毒藤般阴冷的丝线……它们或许像两道沉重的枷锁,限制了我曾经拥有的力量上限,让我无法再像过去那样肆意挥洒、追求速度与范围。但它们,也如同两把奇特的钥匙,赋予了我独一无二的、能够洞悉万物内在纹理的感知与如同最精密的绣花针的、于细微处见真章的操控能力。
我不需要去追赶别人奔流的永不停歇的脚步。
我只需要找到那条属于我自己的、独一无二的、如同冰河深处悄然凝结的利刃般、锋利、纯粹、凝聚一点的道路。将所有的力量,所有的意志,都凝聚在那唯一的、宿命的“落针点”上。
就像义勇先生那一刀,斩落飘零枫叶的、寂静的轨迹。
想通了这一点,我深吸一口气。那股气息不再受到体内那两股顽固力量的阻碍与拉扯,而是如同被温柔的月光引导的溪流,顺畅地、轻柔地,流遍了因为长时间的颓然与自我怀疑而变得僵硬的四肢百骸。
我再次握紧了手中的木刀。这一次,我的眼神里,不再有迷茫、焦虑与自我怀疑的阴霾。
产屋敷耀哉坐在洒满阳光的廊下,脸上带着一贯的、温和而悲悯的微笑。虽然诅咒已经侵蚀了他的大半面容,但那份春日阳光般温暖人心的气质,丝毫未减。
收到传唤的富冈义勇单膝跪在他的面前,低着头沉默地等待着主公的指示。
“义勇,”产屋敷耀哉的声音,如清风拂过水面,轻柔而宁静,“汐音镇的报告,我已经看过了。”
“……”富冈义勇没有说话,只是头垂得更低了些。
“绮帖……新的上弦之六,实力确实非同小可。你能将其斩杀,辛苦你了。”主公的语气中,充满了对柱的体恤与肯定。
“是。”义勇先生的声音,依旧简洁。
“不过,”主公话锋一转,语气中带上了一丝淡淡的笑意,“报告中,关于那位秋山家孩子的描述,倒是……很有趣呢。”
义勇先生的身体,微不可察地,僵硬了一下。
“‘心弦绝响’……‘冰水交辉’……”主公轻声念着报告中的字眼,声音中充满了赞叹,“能在绝境之中,领悟出如此契合自身特质、又能与水之呼吸相辅相成的奥义,甚至……不惜以身为饵,也要为同伴创造机会……真是个……既坚韧、又温柔得令人心疼的孩子啊。”
“……”
“她的‘冰’,源于你的‘水’,却又独辟蹊径,自成一派。如同静水流深,终至凝冰成凌。这样的潜力,若是能得到正确的引导,假以时日,必能成为鬼杀队中,一股不可或缺的坚实力量。”
产屋敷耀哉微微侧过头,那双虽然已经失去光明、却仿佛能洞悉一切的眼睛,“看向”了义勇先生的方向。
“义勇,”他的声音,温和却又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力量,“让那个孩子,成为你的继子吧。”
富冈义勇猛地抬起头,那双总是不起波澜的蓝色眼眸里清晰地掀起了惊涛骇浪。震惊、抗拒、自我怀疑以及……慌乱。
继子……
他……?
他凭什么……?
那个总是带着温和笑容、如同太阳般耀眼的挚友的身影,再次不受控制地浮现在了他的脑海中。那句“你要活下去,连同我的份一起”的嘱托,如同沉重的枷锁,至今仍牢牢地束缚着他。他甚至觉得,自己连与众柱并肩的资格都没有,又如何去引导一个拥有如此潜力的后辈?
“主公大人……”他艰难地开口,声音沙哑,“我……”
“我知道你在想什么,义勇。”产屋敷耀哉打断了他,语气依旧温和,带着洞悉人心的力量,“我知道你心中的结。但是,逃避,并不能让逝者安息,也不能让生者前行。”
“那个孩子,秋山美绪,她很特别。”主公的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弧度,“她能看到你冰冷外表下,那份不为人知的温柔。也能理解你沉默背后,那份沉甸甸的责任。”
“冰与水,本就同源,亦能交辉。或许,”主公的声音,如同预言般轻柔,“她不仅需要你的引导,你也同样需要她的存在。需要那份,能够融化你内心坚冰的暖流。”
富冈义勇沉默了。
他想起了那双在绝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