巨大的、令人窒息的心理压力,变成无形的巨石,沉甸甸地压在我的胸口,让我几乎喘不过气来。夜晚,我常常会从噩梦中惊醒,梦见自己变成了绮帖手中那具冰冷的、失去灵魂的提线木偶,而义勇先生,只是冷漠地、如同看待一件无关紧要的废品般,转身离去。
我开始变得沉默,脸上的笑容也越来越少。即使面对炭治郎那双总是盛满了如同阳光般温暖担忧的、清澈的眼眸,我也只是勉强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微笑,摇头说没事。
那份深藏心底的焦虑、恐惧与自我怀疑,是不断滋长的、带刺的藤蔓,将我越缠越紧,几乎要让我窒息。
“可恶……!”
再一次因为气息逆流而剧烈咳嗽,咳得眼前发黑,几乎要呕出血来,连手中的木刀都脱手飞出之后,我颓然地跌坐在冰冷的木质地板上,看着自己那双因为无力而微微颤抖的、曾经引以为傲的手。
“喂!你在干什么啊!像个被戳破了肚皮的癞蛤蟆一样!趴在那里动也不动!难看死了!”一个粗声粗气的、充满了野性活力的声音,伴随着“咚”的一声闷响(是他又用他那硬得像石头一样的脑袋撞地的声音),在我身旁炸响。
是伊之助。
他不知何时,结束了训练,正赤裸着结实的上身,野兽般直率明亮的眼睛瞪着我。
“本大爷还等着你好了之后,跟你分出胜负呢!你这副半死不活的样子,怎么配做本大爷的对手!快给本大爷像个真正的野猪一样站起来!嗷嗷叫!”
“伊之助?”我苦笑着摇了摇头,现在的身体状态,根本不可能做到和伊之助练刀。
“少啰嗦!”他粗暴地打断了我,用那种理所当然的、混合着鄙视与不容置喙的语气说道,“你忘了你是怎么在那座破山上,用那奇怪的、像蚊子叮一样的招数打败我的吗?!那时候你不是也很弱吗?!还不是一样爬起来了!”
奇怪的招数?像蚊子叮一样……是指预判和精准的点刺?
“还有!”他似乎想起了什么,语气更加不耐烦,甚至带上了被无视了很久的、别扭的抱怨,“你送我的那块破布!上面那只蠢猪!画得一点都不像本大爷!等你好了,必须给本大爷重新绣一个更加威风凛凛的!要带獠牙的那种!比富冈那家伙的羽织花纹还要厉害!听到没有!”
虽然嘴上说着嫌弃的话,语气也凶巴巴的,但那块被他称为“破布”的手帕,正被他小心翼翼地系在腰间最显眼的位置,虽然因为他随意的动作而有些脏污,却被保护得很好,没有丝毫破损,甚至连线头都没有被扯出来。
伊之助,明明在关心、却非要用最粗暴、最别扭的方式表达出来。
是啊。
我并非一无是处。
即使失去了大部分的力量和耐力,我还有我的眼睛,我的“针尖”,以及那份来自于千早的独一无二的、能够感知万物的“共鸣”之力。
在我愣神之际,义勇先生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了庭院的另一端。
他没有看我,也没有理会咋咋呼呼、试图再次向我发起挑战(?)的伊之助,只是径直走到了正在独自一人、反复练习着水之呼吸基础型的炭治郎身旁。
“出刀,”他仍然用毫无起伏的语调,“太用力了。”
“诶?”炭治郎愣了一下,停下了动作,脸上露出困惑的表情。他明明已经将力量控制得很好了。
义勇先生没有解释,从炭治郎手中接过木刀。他没有摆出华丽的架势,甚至连呼吸都没有丝毫的变化,只是随意地向前轻轻一挥。
那一刀,无声无息,无影无踪,只是在空气中,留下了一道极淡的、如同水波般的残影。但就在他挥刀结束的那一瞬,前方不远处,庭院石径旁,一片被秋风吹落在地、正随风轻盈打着旋儿的、枯黄脆弱的枫叶,突然,无声无息地,从中间整齐地裂成了两半。
炭治郎和我,都看得目瞪口呆。伊之助也停止了吵闹,野猪面具下的眼睛紧紧地盯着那分为两半的落叶。
哇,这就是柱的实力么。虽然因为无法使用招式而沮丧,但这并不会影响我对富冈先生的崇拜!
“水,”义勇先生将木刀还给炭治郎,声音如同自言自语,又像是在对我们所有人,尤其是对着依旧颓然坐在地上的我说,
“有形,亦无形。”
“至柔,能穿石。”
“至刚,能断流。”
“真正的力量,不在于掀起多大的波浪,让所有人都看到你的汹涌澎湃,”他转过头,那双深邃的、如同无风之海般映照万物的蓝色眼眸,如此清晰地、不带任何回避地,如同穿透了所有的迷茫、焦虑与自我怀疑,直直地看向了我,“而在于……能否凝聚一点,准确地,击碎水底最深处、最坚硬的那块顽石。”
说完,他便转过身,没有再多说一个字,如同出现时一样,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