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3 章
给她的,偏偏是剑走偏锋。可见眼前这个十八岁的女孩,与同龄段的心理疾病患者大相径庭…

    医生看着她得意的脸,轻轻将笔放下,手抬起支起下巴,眼神精准追捕冬韫,“谢谢你能告诉我这个念头,相信这件事一定让你痛苦了很久,这种摆脱不掉的感觉并不好受,你来就诊说明你仍有自救意识,像类似的病例我也处理过很多,有兴趣跟我具体谈谈吗?”

    “谈?”医生的话一下踩到她的红线,冬韫歪了歪头,慢悠悠地开口:“来猜猜我跟你敞开心扉之后你的操作,你先是做个全盘接收的倾听者,告诉我你也感同身受,最后再苦口婆心给我几个人人皆知小妙招并祝福我早日康复。医生,干你们这行很累吧,每天要面对这么多无理取闹无痛呻吟的病人,工作性质的硬性要求却又让你们无法反驳,只能做一个情绪垃圾桶。”

    她又指了指医生面前打了几个勾的图表,“你直接按照上面的问题问完就好,题外话也没必要说,我病历随便你怎么写,这样你也好早点下班。”

    “感谢您对我工作的理解与体谅,这份工作是我走入高校前便立下的目标,我苦读多年,研读许多苦涩的书籍就是为了今天能坐在这里——这个本市最高级别的心理科诊室。”医生边笑边摇头,“也许您之前的经历导致您对我们这行有些许误解,导致您以偏概全将我与您之前遇到的也就是我的同行归纳为一类,这多少有失偏颇。”

    面前的医生没有被她吓退,声调照旧波澜不惊,对于冬韫,他见招拆招。

    冬韫听完,口型作震惊状,很假的那种,“ok,我道歉,是我武断了,不好意思。”她道歉道得比谁都快。

    “那误会解开了,我们可以继续谈了吗?”

    “行,谈,你想谈什么就谈什么。”冬韫懒得回避了,再多的反驳也只不过是一个神经病患者在刁难一个心怀慈悲的文化人,她向来和群众统一战线,干脆收起尖刺做个乖孩子。

    “好的,那我们继续。”

    “行。”

    医生接着说,“你刚才说他们活该,说明受到惩罚的应该是他们,该接受制裁的也应该是他们,对吧?”

    冬韫挑了挑眉,“当然。”

    “作为事件的受害者,你应该被拥护,被倾听,被毫无保留地相信,那些强加给你不公、伤害本不该由你一个人承担,对吧?”

    冬韫点头。

    “既然认同,那为什么你的右手却一直在抓挠自己的大腿?口口声声想伤害别人的人为什么始终在伤害自己?”

    从进门坐下到现在,冬韫手上的动作没有停过,她右手五指一点点屈起,指甲划过大腿皮肤,嫩肉被拧在一起,血液流动受阻,大腿开始出现红痕,之后她又拧又掐,不间断地持续着这个动作。

    医生话音刚落,冬韫前一秒的轻蔑僵在脸上,低头看向自己的大腿,狰狞的红痕充着血,在白嫩的大腿上格外醒目。

    她并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开始的,她所做的动作是无意识的,就像喜欢抖腿的人一样,并不知道自己在进行这个动作。

    她尬笑着收回手,像个被抓包的小孩,攥成拳放到身后,被人戳穿的灰败感使得她刻意的伪装出现了瓦解的趋势,“所以呢?你又因为这个给我下了怎样的审判?”

    “所以…切断牵绊才是你的目的,你真正想杀的,是那个与世界有着无数联结的、让你感到疲惫的自己。”

    医生声音平稳却带着不容回避的力量,“那些暴力幻想,是你挣扎无数次后,唯一能找到的,解决问题最干脆利落的方法。”

    空气在此刻凝固。

    “你是否无数次想要了结自己?”极具穿透力声音响起。

    “闭嘴…”冬韫戾声打断。

    “包括现在,你依旧没有放弃这个念头是吗?”医生继续推进谈话高潮,“你的每一个举动都在印证我的猜测,你的每一个动作在过往病史上都有相似的纪录,孩子,我是医生,我可以救你。”

    “我叫你闭嘴。”冬韫冷声打断她的话。

    “孩子,真正的控制,是敢于直面这份痛苦,而不是用更强烈的痛苦来掩盖它。你的病情发展到现在,不就是因为这套生存机制已经开始反噬你了吗?你近期是否有过过激的行为?”

    “你一直在考验我的耐性。”几次劝阻却步步进逼,医生的行为显然触到了她的怒值。

    “不,是你一直在惩罚自己…你知道我在你身上看到了什么吗?”医生向前倾身,目光如炬,“恐惧。一个被困在暴怒外表下, terrified 的孩子。你看似无坚不摧,其实只需要一个导火索,就可以轻易摧毁你心里的天平。”

    恐惧…?她恐惧吗?为什么恐惧的人会是她?为什么躬身自省的不是那些恶人?凭什么他们可以置身事外毫发无伤?凭什么可以心安理得地挥着她的头颅当作战利品?

    烟头烫的疤,身上踹的印,扯着头皮在她脸上吐过的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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