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3 章
    “这就对了,这才是爆发力十足的你,进去之后好好跟人聊,争取早日改造,尽量别发生医闹,我还不想上同城新闻。”

    “闪开!”

    冬韫最受不了他自以为是的调侃,一把将他推开,径直推门而入,坐在里面啖茶的医生听到动静赶忙起身,跟门缝后的缪禹眼神对视打了个照面之后微微欠身,面上带笑将视线转移到冬韫身上。

    进到屋内的冬韫回头看见他还顶着张逼脸在那站着,脚往后一踹把门踹上,门锁“轰”一声扣上。

    身后“嘎达”一声响,外界的声音瞬间被隔绝,冬韫狐疑地回头,眼前陌生的环境导致她条件反射般开始审视四周——眼前的灯是暖黄的,光线是平和的,整体没有任何让人产生视觉刺激的点,墙边的装饰是几幅抽象的五彩画,四周都是隔音垫,保密性十足,四四方方的房间宛如一个盛满秘密的匣子。

    刚脱离应激状态的她攥着拳,被缪禹“激将”过后充斥的敌意被周边柔软的环境逐渐软化,入门前过激的情绪仿佛一拳打在棉花上。

    她被这阵仗弄得有点不耐烦,皱着眉头扯了扯衣领,暂停了这场“安全感与敌意的拉锯战”,在医生的手势邀请下走到办公桌坐了下来。

    二人面面相觑,冬韫右手不自觉地抓紧了大腿侧面的皮肤。

    “不要紧张,这只是一场午间谈话,没有任何针对性,包括接下来我抛出的问题都只是为了方便你向我传达信息,我和你…是同一战线的。”医生保持职业微笑温和地开口,随即往侧边的保温箱里拿出一条热毛巾递给冬韫。

    冬韫接过来握在手里,热烘烘的毛巾在手心传递着暖意,成了她此时唯一的慰藉。

    随即医生又将泡好的茶递到她跟前。

    “昨晚睡得不好吗?我看你朋友手里拿着咖啡。”医生也许是看出了冬韫急躁的性格,选择了直接切入话题,没有官方的寒暄。

    “一般。”

    “一般是指入睡困难还是容易惊醒呢?”医生逗小孩似的又来一句,“希望你不是主动熬夜哦。”

    “入睡困难。”冬韫补充一句,“其实…你没必要问我关于睡眠的问题,这个我自己会解决。”

    “自己解决?吃安眠药吗?孩子,这是不可取的…”医生话到一半,被冬韫打断。

    “必要时候我会把自己灌醉,”冬韫又说道,“所以不要给我开任何有关睡眠的药,我不会买。”

    医生愣了一下,被冬韫突如其来的失礼惊了一下,片刻后,强大的职业素养让他立即进行了表情管理。

    “好,我不问这个,那请问…你入睡后会经常做梦吗?”他抬了抬眼镜,做好了接冬韫这个硬茬的准备。

    “会。”

    “大多是怎样的梦呢?都是关乎同一件事吗?”

    冬韫抬起左手把玩发尾,“不清楚…醒来就忘了。”

    “那这个梦会让你感到愉悦还是痛苦呢?”

    “疲惫。”,她放下玩腻的头发,又伸手刮擦着面前的茶杯,小动作层出不穷。

    “疲惫?”医生反问道。

    “对,就是很累,像跑了一整夜之后被人打了一样。”

    关键词出现,医生继续追问:“跑了一整夜?是在逃离什么,还是在追逐什么?”

    冬韫慢慢抬起眼皮,目光虚浮地落在医生身后的书架上,没有焦点。“记不清了。”

    冬韫的注意力并不在他们的谈话里,他捕捉到了这个意象,看出来冬韫在刻意回避,于是他直接切入下一个话题。

    “所以,即使梦境本身是模糊的,”医生尝试将她的节奏带起来,“但它留给你的,是一种即使醒后也挥之不去的深层耗竭感,一种…没有尽头的挣扎感。可以这样理解吗?”

    冬韫没有承认,也没有否认。

    医生没有继续逼问梦境本身,而是温和地转向:“那么,当你带着这种‘精疲力尽’的感觉醒来,面对新的一天时,第一个念头通常是什么?”

    这次冬韫没有立即回答,医生也没有出声催促,毕竟她的反应在他意料之内,每个病人在面对这些引导性话题时都会筑起高墙,这是本能的自我保护意识。

    时间缓慢地走,就在秒针“哒”一声卡在“8”这个数字时,冬韫开了口。

    她嘴角挤出一个诡异的微笑:“我觉得吧…要是所有人都死掉就好了。”

    一句话重重地落在了诊室寂静的空气里,医生正滑动的笔头瞬间扯破了纸张,“刺”一声,突兀声响彻在他们之间。

    “很惊讶?难道不是吗?他们活该的,事在人为,人死了,事情不就结了?”冬韫忍不住嗤笑出声。

    说不震惊是假的,从业以来,医生所听到的有关此类问题的答案大多是“想了断自我生命”、“疲惫想找个宣泄口”、“希望改变现状”、“自我封闭保持沉默”等诸如此类的回答。

    而冬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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