市区医院门口。
一辆出租车急刹在正门,车边擦着行人而停,几毫米的车身距离差点引发交通事故,惹得路人淬几口骂声。
冬韫抬腿下车,胃里一片翻江倒海,中年司机的车臭得要死,态度差就不说了,毕竟她打得最便宜的顺风车,可这死货刚不要命似的变道,一连变三道都不带停顿的,冬韫以为自己今天要了结在这了。
果然,跟缪禹沾边的事没一件吉利的。
她倒吸一口凉气,环顾几下四周的建筑,这市医院看似跟往常无区别,照旧排队长挂号难,个个部门照旧人满为患,每个进出医院的人身体上和钱包上照旧要被刮一层皮。
医院大厅你来我往,万事井井有条,表面毫无波澜,谁又会知道这一片太平之下是怎样的波澜壮阔?
冬韫内心暗讽,上个星期还在这栋楼顶层会议室侃侃而谈的该院院长早已退位,可他并非自愿退休养老。
他顶着正院的头衔握权多年,一日的收入掺多少水分全部进私囊,随便在医疗采买方面给供销商开个后门赚个差价就能钻大空子,谁舍得放弃这么大的油水提前退休?甚至在最后一次全体职工大会上连话都没说完就被人请了下去。
还不是因为纪良白出了手,前任院长不听话,腰包子硬得很从不肯往外掏,左右逢源的事一件没做,就连简单的资源置换都不懂,那就只好被人请下去了。
纪良白这一手资源霸凌玩得好,这下谁敢不站他的队?
冬韫冷笑一声。
随即收起心思跨入大门,一路按照头顶的指示牌走,正准备坐步梯上楼,后背就被人拍了下,疑惑着回头,就被两杯咖啡遮住了视线,她抬手推开,一张笑意盈盈的脸霸占视线。
“怎么不发消息找我?”熟悉的声线响起。
几天不见,缪禹还是那张扬跋扈的样子,穿着宽大的白绒v领毛衣,锁骨敞开,胸口晃着一条银制链子上,站在人群里有型得很。
冬韫整个人被他宽厚的肩膀遮盖住,抬头仰看他,“你自己不也闻着味找到我了?”
“说得对,闻着你的味儿,你在哪我都能找着。”说着就打开盖子将吸管插入咖啡递给她,“给你这个夜猫子买的,选的深烘焙款,补补精神。”
“我不喝,我精神得很。”冬韫撇开那杯晃着冰块的咖啡,转身就要往步梯走。他俩站着吸引来不少目光,她不自在的很。
缪禹抬手拦下她,“凌晨三点还在和我发消息,能有多精神?还有,跟我提了车费这茬又不收我钱是什么意思?想要我来接你?”
“你还挺会想。”她冷笑一声,鬼才敢收他的钱,她不可能会让自己跟缪禹之间有任何金钱挂钩,只要一分钱不收,他的钱就奈何不了她。
“你不跟我挑明我当然得自己想,我这人就缺这根筋,你以后想什么直接告诉我,我直接给你办个利索”,说着又把咖啡伸她怀里,自己打开另一杯直接对嘴灌下。
冬韫懒得跟他客气,手指捏着杯身,仰头正准备开灌,就被他这张份量十足的五官夺取目光,看他仰起的脸,妈的好嚣张,睫毛的阴影延伸得很长,山根高耸入云,一张脸得天独厚,帅得不科学又不公平。
仔细一看才发现他眼下一片乌黑,可见他也是熬夜选手,呵……这种浪荡公子,夜晚必定精彩。
“走吧。”缪禹咖啡刚咽下就招呼她,压根不知道自己被她想成啥样,说着还很自然得抬手想揽过她的肩,突然想到什么似的,手在半空滞住一刹,转头发现冬韫同时也在往一旁躲,躲瘟神似的。
他也没觉得多尴尬,那只抬起的手插回兜,“跟紧我,这人多你别走丢了。”
冬韫饮一口咖啡,眼神都没给他一个,自顾走在前面,这下变成了缪禹跟紧了她。
冬韫带着缪禹穿过人群,一路上想着纪良白,想着这咖啡蛮合她胃口,因为标签上写着七块冰少糖;想着结束看诊后来不来得及去找酒吧老板排练,想着今天出门太急衣服忘晾了…总之把周身的破事里里外外都理了个遍,一直到主治医师看诊室门前她才打住,盯着那道紧闭的门一动不动。
吸管一路上被她咬得歪歪扭扭,管身扁得咖啡都吸不上来,她没管,站在原地抿着吸管机械得吮吸着。
一直跟在她身后的缪禹看她迟迟不动身,走到她面前,拿开她手里的咖啡,那杯咖啡的标签被冷凝水浸个湿透后又被冬韫扣得稀巴烂。
“进去吧,我在外面等你。”
“我病例报告还没打,我去楼下…”话还没说完,就被他抬手拦住去路,“不用去,我跟这医生打过招呼了,你直接进去,我在外面等你。”
冬韫听了这话还杵在那,完全没有迈开腿的意思,缪禹压下身子看她的脸,离得很近,几乎怼着她,“你怕了?你放心,这是问诊,不打屁股针。”
“滚!”说话前不搭边后不着调,就爱戏耍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