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等,糜江,这位是……?”
糜江没有回答,反倒把目光再次移向飞鱼。
“蠢货!当然是糜江的朋友!”
“糜江的朋友是谁?”
“当然,当然是……朋友啦??”
飞鱼说完觉得有些奇怪,顿了顿,随口报出几个名字。
“还有你,我,它。”
茶壶不满地蹦了两下,从长桌上滚下来,决绝地像是跳楼。
瓷白的碎片昙花般绽开,不过因为是加速版,对视觉的冲击更为惊人。
从绽开“花蕊”处冒出来的,满脸络腮胡的黝黑男人头,让这种冲击变得更加有力。
简直和谋杀双眼无异了。
费斯那张埋在杂草般浓黑胡子下的厚嘴唇撑到最大,粗糙且沾满泥垢的脚从中探出,踩上玻璃。
同时发出带着混响的诚恳的疑问:“你到底是谁?”
然而不等他们回应,费斯又把脚收回嘴里:“哦哦!你们好!嘿!我们的茶会又添新人了!”
飞鱼:“真是蓬荜生辉?是不是?呵呵。”
这个茶话会很久没有新人加入了。
原本的参与者们竭尽全力地烘托迎新氛围。
尤其是飞鱼。它支使长成刀叉模样的甲虫把它从酱里拔出来,侧着身子倚在方糖杯壁上,啪嗒啪嗒地扑动胸鳍。
它还缺一阵风。
不过奇境的机遇总是来的恰到好处。
粉色宽尖嘴的鹈鹕张开大口,自下而上斜穿过玻璃砖,精准卡住费斯的头颅……身体,高呼一声:“三分!!”
仙君:?
原谅他见识短浅,但筐子主动吞篮的确实很少见。
尤其是在动物园之外的地方。
那只速度堪比游隼的“及时风”鹈鹕志得意满,优雅地靠近不远处打着旋的白金绒布椅,用嘴衔着费斯细致擦拭。
风还没有离开。
粘稠的液体被甩得到处都是,发出“啪啦啪啦”的水声,附着在玻璃或桌椅的腿上,缓缓向下滑落。
但掩盖不住飞的声音。
“您要尝尝卡卡酱吗?它们的浆液是极为难得的……听说吃了就可得永生。”
糜江戴着小动物指套的手搭上仙君的指尖,用力往回拽了几步,把仙君拉到身边,兴致勃勃地介绍。
空中飞鱼划出银色的弧度,空气中甜蜜糜烂的浆果味道弥漫,仙君思绪有一瞬间的停滞。
不再运转的唱片机“叮”的一声吐出唱片,糜江单手拦住往外飞的唱片,随意拿了只盘子刮了团卡卡酱,唱片泛白的纹路上细致涂抹均匀。
卡卡酱有着麦芽糖黏糊坚韧的口感,入口后即会慢慢融化,温柔地包裹住舌头,抚过牙齿。
然后莓果香气会在三秒后炸开,充斥整个口腔乃至鼻腔,搭配唱片的纹路,虫胶的涩味,清脆的口感……
一口下去,仙君就知道:不吃卡卡酱唱片,这辈子就算白活了。
落在别人眼里,就是白雾渐渐吞没唱片。
只有唱片自己知道,它被嗅了多久,又被啃了多久。
仙君意犹未尽,只好遗憾地看着已经变得空荡荡的唱片机。
该如何吃到更多呢?
人类的社交礼仪顿时充满他的大脑,再三挑选后,仙君满意地伸出了胳膊。
【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