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

    仙君邀请道。

    糜江闻言蓦地收紧勾住仙君的指尖，他踩在桌角的腿用力一蹬，借力跳到了玻璃边缘，右眼惊喜地眯起：“哇哦！！是给我的吗！？谢谢你！！”

    仙君没想到糜江的反应会这么夸张，沉默半晌摇了摇头：“你可以去拿点方糖或者蜂蜜。”

    “好吧。”

    糜江连跳几个椅子，随着高塔摇晃的方向踏上了桌角，俯身用银匙舀了些蜜糖：“有点甜……不过搭肉的话应该刚刚好。”

    在糜江往返的时间里，仙君一直盯着自己被广口袖子包裹住的手臂，像是要看出朵花来。

    他想：下次请他人用餐，一定要把调料也带上。要不然就会像现在这样，导致客人多跑一趟，耽误下一场“约会”。

    “直接用嘴咬会不会不方便？”  糜江单手拿着刀叉对蜜渍胳膊比比划划。

    他比仙君矮了半个头，从上方可以看到他后脑勺上镶着金牙的红色手拉琴夹子，上面的那双玻璃质地的眼睛紧紧追寻鹈鹕的行迹。

    【会。】

    不过相比起刀刃带来的刺痛，仙君会更喜欢牙齿咬合时的疼痛。

    那会有口腔里炽热的温度。

    “还是用咬的吧，” 糜江把刀随手喂给夹子，叉子则向远处一抛，被鹈鹕接住后竖起食指，“牙齿的咀嚼感和肉比较适配。”

    仙君表示赞同，学着对糜江竖起食指，郑重宛如会晤

    肉就是要亲口嚼才好吃。

    这是起源一般的真理。很久很久以前所有生物都只乐意用嘴嚼。

    所以才会有牙医。

    糜江一口咬下去。

    ……

    蓝色牛皮本掉出两页。

    ［1.卡卡酱唱片：］

    ［2.蜜渍长生肉：］

    “咔”的一声，糜江隔着脸颊揉搓牙齿，泪眼汪汪地蹲下身，捡起其中一张，和刀状甲虫一块拎给仙君。

    胳膊没有感受到痛感，糜江在品尝后还细致的擦洗过才收回把它袖子。

    仙君难得产生些许愧疚，听话地调动脑子里那些美食评论，落笔前，他看了眼用被绷带缠着的手当镇纸，奋笔疾书的少年。

    眉头拧得死紧。

    1.卡卡酱唱片：top中的top，色香味俱全，奇境必尝榜一！百星！千星！万——星！！

    2.蜜渍长生肉：难吃，坏牙。换牙后不建议尝试。零分(为什么不能打负分？）

    纸上形容直白，一看就知道糜江的牙伤得不轻，仙君要是不帮忙，这牙绝对要成为玻璃花瓶。

    【我帮你吧。】

    仙君拉开糜江捂在脸上的手，换成自己的。

    一秒后。

    【好了。】

    仙君松开少年的脸颊，看着上面那颗小痣，十分满足于自己的热心。

    远处的飞鱼早已降落，在鹈鹕黑洞似的嘴里，冲这边不知道在干什么的两位打招呼。

    “喂——！你们吃完了没？”

    糜江捡起印着本子，把书页夹回去，拿在手里举给它们看。

    “写完了！”

    鹈鹕圆黑的豆豆眼眨了眨，立刻合上嘴嚼巴嚼巴。

    飞鱼和费斯通过它的胃又回到桌上，只不过摊平了身体，要等糜江给它们团回去。

    “书上有字了？” 扁扁的飞鱼片问。

    糜江点头。

    “你们写的？” “还是自己长的？”

    糜江继续点头。

    被团成球的飞鱼和原本就是球状的脑袋费斯见状立刻弹起来，从桌上咕噜咕噜往下滚，嘴里兴奋道：“那我们就可以做到了！！”

    做到什么？外来入侵物种仙君满脑疑惑。

    一直关注着身边情况的糜江侧头看去，笑着牵起仙君长袖下的手按到书上：“我们要完成这本书。”

    仙君了然，看向桌上摊开的牛皮本。

    指南并不算厚，只有约莫三十来页，纸张微微泛黄，上面有很深的笔迹印，即使不用铅笔拓印，也能清晰看见曾经书写的内容。

    不过书写者用了些手段，那些文字虽排列有序，但读者完全没办法读出其中的意思。

    和阅读障碍有点相似。

    【你认识这个本子原本的持有者吗？】仙君收回压在书页上的指尖，【我没办法读懂它。】

    两位热情的提问者围着糜江，他眨眨眼，叉了只樱桃喂给仙君，单手掬起，小心凑近白雾。

    一分钟后，糜江看着空落落的手心，有些惊讶：“真的没有诶……”

    随后又想起来似的，解释道：“说起来，整个奇境都没有东西可以读懂它啦！”

    ……

    嚼嚼嚼。

    【原来如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