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宫人不确定平阳公主是否需要避蛇草,就请袁解厄等在门口,他进去通传。
宫人一走没影,许久不见回。
袁解厄是司天监监正之子,通晓天文,他抬头打发时间。
漫天星辰在上,三垣四象二十八宿、所有星官他通通认了一遍,宫人还是没来。
他等不及了,他想见平阳公主,想亲手将避蛇草交到她手上,摆在她房里。
山里莫名其妙死了人,袁解厄担心平阳公主,他忍不住想:万一公主夜里害怕,睡不着觉,万一公主想他,要在他的怀里才能入眠,万一公主需要他,他却不在,公主得多伤心。
他是驸马,是公主殿下唯一的依靠,这时候除了他,还有谁能保护公主殿下?
他责无旁贷,他必须来。
宫人久久不回,袁解厄焦虑满腹,他忍不住,大着胆子,摸黑往里钻。
这里不是公主府,他找不见路,就着月光摸摸索索。
此时此刻,平阳公主的寝殿里,锦被翻浪,床榻嘎吱,粗喘沉沉,正是交颈欢好时。
沈从云突然被萧执安派遣回京,他心知自己被盯上,离开前无论如何要来见平阳公主一面。
鉴于柳苍死于蛇难,他带来被扔在角落里、林怀音送的避蛇草,随后不知为何,见到平阳公主之后,他半点说正事的心思都无,只觉她妩媚妖娆,娇艳无敌,抱起来就压到床榻。
兴许是多日不见,他精力格外旺盛,平阳公主仰长脖颈,喟叹娇喘。
如此情形,宫人自然不敢打扰她兴致。
袁解厄有幸在大婚当夜受到平阳公主临幸,他卖力伺候,公主也曾赏脸夸赞。
远远听到音浪,他掐紧避蛇草脖子,愣在原地。
那是平阳公主的声音,那是他魂牵梦萦,日思夜想的声音,他不在,公主一个人,怎么会发出那种什么?
袁解厄如遭棒喝,呆呆发愣。
前方声浪,劈头盖脸,他脸上火辣辣的痛。
大婚当夜他知道公主并非完璧,从前的事袁解厄不计较,可是公主明明选了他做丈夫啊,公主是喜欢他的啊……她想要了,为什么不找他,他又不是不行……她怎么能这样对他……
袁解厄站在漫天星斗之下,脚踩着皇家行宫,他茫然四顾,感到无所适从,宫殿巍峨,天穹辽阔,他太渺小了,他这样的小人物,能指责公主不为他守身如玉吗?
他有这个资格吗?
他不知道。
他不确定。
但是他真的好爱平阳公主,他害怕被人发现,怕公主讨厌他。
袁解厄害怕,他往后挪了一步。
又一步。
第三步提起来,他控制不住,往前挪。
他是平阳公主的丈夫,是圣上赐婚,名正言顺的驸马爷。
他凭什么要躲?
他要去,要去看看玷污公主殿下的男人,究竟是谁。
他要宰了他!
袁解厄悬起心脏,提起脚,屏住呼吸,循着声音,摸上前。
不多时,他摸到一堵墙,嘎吱嘎吱的床榻扭动,哼哼嗯嗯的娇喘间隙,一声“云哥哥”,猝不及防撞入袁解厄耳膜。
云哥哥?
该不会,是那个云吧?!
袁解厄一霎想到沈家家宴,沈从云逼他吃酒。
还有浴佛节,沈从云硬生生抢走原本属于他、平阳身后的位置。
沈从云。
倏忽霎那,袁解厄读懂了沈从云看他的眼神。
不屑至极。
羞辱至极。
沈从云霸占了他的女人,还嘲讽他,亏他还敬他惧他,奉他为楷模!
这一刻,袁解厄的心,被最爱的女人和敬重的男人,碾得稀碎。
他想到家宴醉酒之后,自己好像丧失欲望,清心寡欲得跟和尚一样。
这一刻,袁解厄悟了:沈从云灌醉他,对他的身体动了手脚,而这一切,平阳公主一直都默许,他们俩,早就暗通款曲,勾搭成奸,而他这个驸马,只是挡箭牌而已。
原来如此。
避蛇草,从手中脱落,散开看不见。
袁解厄攥紧拳头,转身,僵硬离开。
漫天星辉不语,静默,见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