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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丢下硬邦邦的两个字:“啰嗦。”

    入冬以后天气就一直不太好,白花花的雪粒打着旋儿晃悠悠地落,落到半空又被风推着直愣愣地撞,落在屋檐上堆成胖乎乎的棉絮,粘在树枝上串成透亮的银链。

    谢重去天台站了一会儿接电话,看着半融的雪花和细小的冰晶顺着风势同时飘落,铺天盖地密密麻麻地往人间砸,像谁把天上的碎玉匣子掀翻了,泼得满地都是。

    冷,他呆了十多分钟就下来了。

    流光筑的事情传得神乎其神,谢重在蒋虎核心圈的地位以一种血腥而稳固的方式彻底焊死。道上风声鹤唳,很多人现在连见了阿飞都得赔着小心叫一声哥,递烟点火殷勤得过分。

    但这份地位带来的是更彻底的隔绝,谢重断联的这一阵毫无消息,杜东泉和彭骜坤的口风紧得像铁桶一样,连王老板豁出老脸也撬不开缝。阿飞每天都快急疯了,电话接通那一刻他嗓子都是哑的。

    “王胖子他们靠着他吃饭,当然他妈的光捡好话说!……哥!你到底在哪?你上次伤没好利索,这又……哥,你是不是又伤着了?”

    “没事。”窗外是灰蒙蒙的天,细雪无声。谢重不想阿飞卷得更深,一笔带过道:“皮外伤,快好了。”

    阿飞的脑子里猛地闪过蒋虎第一次扫过他的眼睛,他坐在车厢里,冰冷、审视、漠然、居高临下,仿佛在看一堆待处理的货物。杜东泉他们都陪着小心,大气不敢出。

    仅仅是被那道目光扫过,阿飞就感觉后颈的汗毛根根倒竖,寒气从尾椎骨直冲天灵盖。

    更让他打哆嗦的是杜春阳的下场。

    杜春阳是谁?是跟着蒋虎父亲的老人,是蒋虎见了面甭管心里怎么想面上都得规规矩矩叫声阳叔的人物,在阿飞他们这些人眼里是顶了天的大佬,是传说里的人物。

    但流光筑惊天动地的那一晚之后没多久,杜春阳和他手下几个心腹就被连夜请走了,去哪了?没人知道,也没人敢问,整个相关的地界都噤若寒蝉。

    不是风风光光退休,也不是明正典刑清清楚楚,是“被请走了”。

    蒋虎的“请”字,在他们这些见识过、听说过的人耳朵里,跟“埋了”和“沉了”没有什么本质区别。

    阿飞自己就被“请”过一次——铁门在身后合拢的闷响,黑暗里浓重的血腥锈味,无数阴森森的刑具。他至今记得自己□□渗出的温热液体,和彭骜坤那句三爷问话,想清楚答。

    他这辈子都不愿意再回忆的噩梦。

    他私下里跟铁塔嘀咕过,杜春阳他们八成也是被“请”去了那种地方,甚至……更糟。毕竟,杜春阳知道的秘密可比他知道的多太多了。

    面都不露一下就干净利落悄无声息地抹去,他连宣判都省了,连最起码的场面话都懒得演,不是“干掉”,是“抹去”,资历、忠诚、人情、旧恩都在他手里拼不成一块免死金牌,他没有任何顾虑,也断绝了一切转圜余地。

    今天你是心腹,明天可能就从未存在,上午你把热血献给这座庙,晚上庙祝就能把你的牌位扔进灶膛。

    对这种跟随父辈的老臣都能如此狠辣的手段,让阿飞对蒋虎的恐惧深入骨髓。

    不是对街头大哥的怕,是对真正执掌生杀的人的惧。他的权力已经大到不需要程序不需要见证人,一声令下一个人就从舞台上蒸发,所有痕迹都像被橡皮擦抹过,不留半点屑。

    谢重跟在这种人身边,在他眼里就是赤手空拳在万丈悬崖的钢丝上行走,稍有不慎就是粉身碎骨,连骨头渣子都找不回来。

    “没事?皮外伤?杜春阳也以为是皮外伤!这叫没事?!这才多久?上次伤疤还没褪色吧?这才消停几天?你又躺下了!以前在拳台上混饭吃打出血打脱臼都有过,可什么时候像现在这样?人间蒸发跟躲仇家似的连个信儿都不能往外透!哥,你跟我说实话,是不是蒋虎那边……出什么大事了?是不是牵连到你了?他是不是把你当饵使了?!”

    在阿飞看来,谢重每一次受伤每一次失联,都必然与蒋虎那个深不见底而充满血腥倾轧的世界有关。

    要么是蒋虎树大招风引来的明枪暗箭波及了谢重,要么……就是蒋虎在关键时刻,把谢重当成了可以牺牲的棋子,推出去挡刀,甚至可能是蒋虎有意让他涉险。

    他愤怒于蒋虎带来的无边危险,更怨恨蒋虎这个人本身。这个强大、冷酷、无法预测的灾祸源头。

    这小子真怕他死了。世界上能有谁真把你这条命当回事花心思担心你死活的,掰着手指头数,超不过一只手去。这种事其实挺稀罕的,阿飞算第一个,所以谢重耐心地花了一点时间安抚他。

    阿飞安静了片刻,被欺骗的愤怒和浓浓的无力感让他有些绝望,突然问他:“哥,你现在到底怎么样?我怎么觉得你状态不对?你状态不对,哥。一点都不对。我就问你一句掏心窝子的话……你是不是喜欢上他了?”

    谢重愣了一下,握着手机的手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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