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好的。
片刻后他抬起眼睛,不满地刮了游止一眼,控诉一个叛徒似的说:“你到底是谁的人?胳膊肘往外拐,一天到晚给我添堵。”
游止一朝扬眉吐气实在太爽了,爽的都乐了,理直气壮道:“我是医生,当然是病人的人。你是我的病人,谢重也是我的病人,你们俩好好的,我才好交差。”
“滚蛋。”蒋虎收回视线,把纸巾团成一团扔进垃圾桶,试图甩掉那点动摇:“你找个借口拿回去。”
“哎哟蒋总,您这招现在不管用了。”游止腰杆挺得更直了,有底气就显得特别硬气,一副“轮到我油盐不进了”的样子:“我只负责把东西拿过来送到你们眼前,你们戴不戴的,那可不关我的事。你不戴?行啊,你自己跟谢重说去吧。”
他把烫手山芋丢回给蒋虎,全是等着看好戏的促狭,看你敢不敢当面拒绝他。
蒋虎皱着眉,找了个最实际的理由:“我戴着碍事。开会,谈事,都不方便。”
游止立刻拿起手环,利落地演示了快拆表带,把他的理由堵死:“喏,快拆设计!开会,见客户,商务场合实在要摘你随手一摘就行了!数据自动存云端,一点不耽误。再说这颜色,黑得这么低调,配你这身黑衬衣正好,谁能看出来?”
“不。”蒋虎还是拒绝,语气硬邦邦的。
就是不想要。
游止叹了口气,使出苦肉计:“你就当是给谢重吃颗定心丸。他天天担心你,你不知道?”
蒋虎都听笑了:“你还说不是你撺掇的他?”
游止噎了一下,随即梗着脖子强装镇定,狡辩道:“我冤枉啊,谢重自己上心,我总不能藏着掖着吧?天地良心,这回真不是我主动的。”
只不过是谢重问起来他就推荐了一下产品顺便出了出主意而已。
“不戴。”蒋虎懒得跟他掰扯,摆出终结话题的姿态:“我自己的身体自己清楚,不用靠这玩意儿盯梢。你看好他的伤就行了,恢复别耽误,少把坏心眼往我身上转。”
游止看他还是油盐不进,干脆也不装了,往椅子上一坐,拿起手环在指间转着圈,像个老练的谈判专家一样,开始打感情牌:“蒋总,蒋先生,话不能这么说,你清楚个屁啊你张口就来。谢重的伤我盯得紧着呢,疤淡了不少,恢复进度比预期还好。可他……”
他故意停顿了一下,模仿着谢重那种没什么起伏的询问语气:“他总跟我念叨你!今天胃疼没?昨晚睡好了吗?血压稳不稳?我总不能每次都瞎编糊弄他吧?我说十句没事,顶不上你自己戴上一天让他亲眼看着数据踏实,他心定了,伤好得才快,这道理你比我懂吧?他担心你,你也心疼他,对吧?”
蒋虎一言难尽地看着游止,眼神像是在看一个蹩脚的编剧:“你自己听听你这话能不能糊弄鬼?他?天天?念叨?你编也编像点。”
游止被毫不留情地拆穿,赶紧往回找补道:“呃……措辞是稍有夸大!但他担心你是真的啊!重点是真的担心你!他心情好就恢复快,他心情差就恢复慢,这可是有科学依据的!”
蒋虎沉默了几秒钟,目光再次落在那枚黑色手环上。担心……他眼前闪过谢重的眼睛、谢重的沉默和谢重问话时的语气。最终,他像认命一般不耐烦地伸出手,一把将手环从游止手里抓了过来,动作有些粗鲁。
他瞥了游止一眼,把他那点得意尽收眼底,“你给没给他一个?”
行吧。他想。不就是几个数据么。
只要谢重想……戴就戴了。
“给了,那当然给了!行了你也别跟我在这嘴硬了,”游止乐开了花,笑道:“你们俩谈判去吧,啊,抓紧点时间,我看老方的车已经在下面等着了。对了,这手环还有个紧急呼叫功能,长按五秒就能连到你们对方,也能选择连到我们医疗中心这一端。你俩谁有个突发情况,按一下对方就知道,当然了,谁要是偷偷摘了另一方也能知道。你们互相监督,别想耍花样。”
蒋虎没再说什么,只是面无表情地把手环揣进了口袋。
游止看着他揣进口袋,脸上露出“果然如此”的了然笑容,站起来拍拍他的肩膀:“算你识相!好了,快去谈吧,我在车里等你。”
搞定一个!
今天是蒋温两家齐聚祠堂作秀的日子,是蒋虎父母的忌日,每年必定上演明争暗斗的修罗场,年年都跟趟雷区似的,出事的概率高达百分之一百零一。
游止必须寸步不离地跟着他,以防万一。
看着蒋虎揣起手环,他心里的一块石头就先落了地。
戴是肯定会戴的,跟谢重那点谈判不过是小两口的情趣罢了。他甚至有点乐见其成,希望蒋虎能借着这个由头,在一脚踩进窒息的压抑之前,从谢重那里汲取一点真实的爱意,调剂一下紧绷的心情。
蒋虎抓起椅背上的黑色大衣往身上一披,头也不回地往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