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发脾气似的。
蒋虎任由他咬,任由他勾着他的脖子,任由他薄怒的力道侵入,还是笑,笑声闷在两人交缠的呼吸里。
他没动,甚至微微低下头,把主动权完全交出去,那只原本想抱住他意图加深这个吻的手,在触碰到对方腰侧柔软的衣料时硬生生改变了轨迹,滑下去,按在了被子上,将那点汹涌的欲望按了回去。
分开时两人的呼吸都有点乱。
谢重抵着他的额头,喘着气,眼底泛着一点红,问了两遍,声音有点哑:“够不够?……够了吗?”
耳膜里鼓噪着血液流动的声音。他想知道蒋虎是否真的被安抚住了,是否真的接受了今晚的断联。
蒋虎用指腹蹭了蹭他的唇角,心脏短暂停滞后开始了不规则的加速跳动,交感神经被强烈刺激后的余波提醒着他身体的极限。
他掐了一下自己的掌心,用得了便宜还卖乖的戏谑语气说:“勉强够吧。”
谢重:“……”
谢重气笑了。
蒋虎忍不住状似无意地轻声追问,声音低得只有彼此能听见:“当时是爽还是疼?”
他顿了一下,目光更深邃,要望进谢重灵魂深处似的,“……跟我做的时候,是爽的多还是疼的多?”
露骨的暧昧。小心翼翼的试探。
谢重在承受他回应他的时候,到底是如他所愿的愉悦,还是负担?
谢重:“?”
谢重:“…………”
谢重的耳尖红得要滴血了。
在激烈的纠缠里目眩神迷到世界都一片混沌,谁能分得清楚?
他带着点被惹毛的凶狠和掩饰不住的赧然,再次凑上去,重重咬了一口蒋虎近在咫尺的下唇,用行动堵住他的嘴,回避这个让他心跳失速的问题。
蒋虎吃痛地闷哼一声。
他哄他:“好了……好了宝宝,我不问了。”
二十分钟其实很短,短到不够说太多话,却又很长,长到能让两颗悬着的心暂时落回到同一个频率上。
走廊里,指针走过十五分钟分钟的刻度,游止看着手表对顾知微叹气:“还有五分钟。你说这俩祖宗现在是在互道晚安情深意切,还是在密谋明天怎么联手折腾我们?”
病房里,蒋虎把谢重歪斜的衣领一点点抚平理好。
他看了他好一会儿,从眼尾未完全褪去的薄红,到被自己反复吮吻有些红肿的唇,到眉骨和颧骨上的疤,再到下颌线那道紧绷后又慢慢柔和的弧度。
谢重身上的痕迹和起伏,每一处他都熟稔得闭着眼能描摹。有些是旧伤,是他没能参与的过去,有些是新伤,是他看得到却管不住的执拗。
他最后亲过那两道疤痕,亲过谢重的手背和手心,用这样的方式一点点熨帖那些藏在疤痕下的疼。亲完了,他才像是耗尽了最后一点赖在这里的勇气和借口,站起身:“晚安。”
谢重没有立刻回应,只是轻轻嗯了一声。
蒋虎走到门口,手搭在门把上,金属的寒意透过掌心。他停顿了一秒,回头看了一眼。
对上他回望的视线,谢重像是终于满意了,满意之后才肯乖乖道:“……晚安,明天见。”
走廊里的冷光迫不及待地涌进来一道缝隙,瞬间又被沉重的门扉轻轻合拢,隔绝内外。
谢重闭上眼睛,在心里默默数着数,放缓呼吸,让剧烈的心跳慢慢回归平稳的节奏。
别出乱子。他对自己说。至少今晚,别出乱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