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我先。”蒋虎接得异常干脆,没有丝毫辩解的意思。他的指腹在谢重下巴的皮肤上轻轻摩挲,亲昵地责备他:“所以这账才更要一笔一笔、仔仔细细地算清楚。一笔勾销?太便宜你了,重仔。”
这种坦然的承认更加让人心头发紧。
这什么强盗逻辑?谢重难以置信地瞪着他,企图从那张俊美却写满无赖的脸上找出破绽:“你讲不讲理?”
他感觉自己的心跳有点失序,不知道是因为被质问的羞恼,还是因为蒋虎此刻极具侵略性的姿态,今晚流眼泪的好像是另外一个人。
蒋虎笑了:“不讲。”
他的手指滑上去,蹭了蹭他发烫的颧骨,温柔到与口中蛮不讲理的宣言形成奇异的反差。
他喜欢看谢重被自己惹得炸毛又强装镇定的模样,也喜欢看他耳尖通红却还要嘴硬的模样。
而且他发现谢重其实是吃他这一套的,带着点无赖的调情,一点点混不吝的温柔,裹着关心的试探,偶尔强势的索取。
像猫嗅到薄荷,明知道是撩拨,还是把肚皮翻过来。
这样把他的防线一把拎起,这种感觉……很上瘾。
谢重:“……”
他被理直气壮的无赖堵得彻底没了脾气,后槽牙暗暗磨了磨,看着蒋虎眼中那点笑意,干脆破罐破摔道:“那你先记上吧,反正我不跟你打电话。”
他顿了顿,似乎觉得理由不够充分,声音压低了一点,带着点自己都没意识到的别扭和……真实,又飞快地补充了一句:“呼吸声让我会想……”
想什么?想电话那头真实的体温?想他近在咫尺的气息?想触碰他、确认他的存在?
后面的话他没说出口,也说不出来,但微微泛红的脖颈和再次别开的目光泄露了未尽之意。
账多不愁,债多不压身。他摆出了一副任君记账的姿态,手指却不自觉地摩挲着自己手背上那道浅浅的疤。
蒋虎的目光何其锐利,谢重摩挲手背的动作和一闪而过的回避,尽收眼底。
结合顾知微和游止语焉不详的反应,以及谢重明显反常的急于切断某种联系的举动,他心中的猜测几乎坐实了七八分。
酸涩的闷痛在胸腔里搅动,他艰难地按捺住了追问的冲动。
他没有执意要在此刻撕开谢重的伪装让他难堪,也没有表露自己已经窥见的端倪。
他只是再次将谢重的脸和视线转回来面向自己。
“想什么,重仔?”蒋虎的声音放得更低,更沉,像陈年的酒,带着醉人的醇厚和诱哄。他的指腹抚过谢重的下唇中央,往下按了按,“像我一样想你想得睡不着觉?”
他微微凑近,近到两人的鼻尖几乎相触,温热的呼吸交融在一起。
谢重清晰地看到他眼中映着的自己,他盯着谢重的眼睛,清晰地允诺,温柔地安抚:“可以,可以不打。诚意呢?”
谢重的心跳猛地漏了一拍,为突如其来的赦免,也为蒋虎眼中几乎要将一个人溺毙的专注。他喉结滚动了一下,声音含糊了:“什么?”
他一时没反应过来蒋虎的转折。
“之前是不是你骗我说会给我打电话,会乖?”蒋虎的唇几乎贴上了他的唇角,说话时温热的吐息喷洒在敏感的皮肤上,引起一阵细微的战栗。他垂下眼睛,盯着他的嘴唇,细数着他的罪状:“后悔、说话不算话、说翻脸就翻脸……”
每数一条,他捏着谢重下巴的手指就微微收紧一分,惩罚似的往他下巴上轻轻按一下,叹息般地唤着这个亲昵的称呼:“重仔,反悔的诚意呢?”
他的嘴唇终于轻轻印上了谢重的唇角,安抚,索求,一个蜻蜓点水般的吻,“账我可以先放着,但我总得先讨点利息吧?”
他稍稍退开一点距离,目光灼灼地看着谢重:“你一句‘会想我’就想把我打发了?”
谢重:“…………”
他被蒋虎这一套组合拳打得毫无招架之力,手指无意识地又在手背那道疤上摩挲了一下。
从无赖的算账到黏糊的拉扯,再到此刻裹着糖霜的索求,明明心里还悬着焦虑,但面对这样的蒋虎他只觉得心尖发软,筑起的所有防线都在他温柔的注视下土崩瓦解。
他认命般地闭上眼,复又睁开,无奈地纵容,自暴自弃地妥协:“……你想怎么样。”
蒋虎低笑一声,松开了捏着他下巴的手,身体彻底后撤,拉开一个克制的距离,手指转而勾了勾他的手指。
意思很明显。
谢重看着蒋虎的脸,看着他眼里那点促狭的笑意,觉得这个人真是……得寸进尺。
他伸出手,勾住蒋虎的脖子,微微用力把他往自己这里带了回来。
这个吻比他刚才那个轻触要重得多,咬着他的下唇,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