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以吗?”谢重趁着换气的微小间隙,强硬地拉开半寸距离,唇还若即若离地贴着他的唇,彼此急促的呼吸在狭窄的空间里碎裂,他的指尖在那个领带结上轻轻摩挲:“摘了它。”
蒋虎没点头也没摇头,腾出一只手抓住那只勾着领带的手腕,指腹滚烫,力道却没有刚才那么紧,于是这个动作就更像是一种挣扎,一种在默许边缘的摇摆。
“摘了它。”谢重没有撤回手,用另一只手捧住蒋虎的脸,学着他一点点吻去他脸颊和下颌上未干的湿痕,盐粒似的,在舌面上化得慢。他吃下肚,像吞了半滴没说出口的哭腔。他微微侧头,嘴唇贴着蒋虎的耳垂,报复性似的说:“我脸上的疤没有那么……难看了。”
他以前从不在意这个。但现在他愿意用这个“弱点”作为筹码,换取蒋虎卸下防御。
他需要看到他的眼睛。
蒋虎愣了一下,抱着他的手臂收紧,勒得谢重有点喘不上气。
他足足愣了两秒,大脑才处理完这句话背后的信息,攥着谢重手腕的手指倏地松开,转而急切地摸索着探向谢重的脸颊,指尖颤抖着触碰到疤痕边缘。
脸上的疤,他没想到谢重会提起这个。他早就发现谢重有点在意这个,他想起谢重拆线时躲闪的眼神,想起跨国视频时低垂的侧脸……他当时那句难看根本没有嫌弃的意思,后来每次视频他都后悔得要命,他也怕有人故意拿这个刺他。
“我不是因为这个!”他的声音陡然拔高:“谁这样说你的?谁他妈……”
再两秒后,他又反应过来谢重话里的促狭意味,声音硬生生压下去,只剩点绷着的哑和一点被戳破心思的狼狈:“……你故意的。我没有这样,谁来你面前说……”
谢重笑了一声:“你自己说的,你在疗养院说的。”
那天晚上这么说完就开始……吻他。
于是他也学蒋虎低下头吻住他的唇,报复的,不容拒绝的,带着明确目的性的封缄,堵住他所有可能的反驳和借口。
蒋虎环在他腰上的手紧了又松,最终还是任由自己被那片温热彻底裹住。领带的结被谢重的手指挑松了扯开,布料往下滑了滑,露出他泛红的眼角。
束缚解除,一片光感涌入被黑暗隔绝许久的视野。
蒋虎下意识地闭了闭眼,再睁开时,首先映入眼帘的是从窗缝顽强钻入的一线雪光,清冷的光束斜斜打在近在咫尺的脸上。
他的目光落在那两道曾经被自己刻薄评价过的疤痕上。
雪光温柔地勾勒着它的轮廓,经过游止的精心护理,狰狞的红痕如今已褪成浅淡的粉色,在光线下呈现出一种柔和的起伏,像雪地上一道被风抚平的旧痕。
他看见谢重的睫毛在雪光下微微颤动。
原来……是这样的。在雪光下,竟然是这样的。
象征寒冷和孤寂的雪光落在谢重脸上,让那双眼睛……那双此刻正低垂着、似乎有些不敢直视他的眼睛,映着一点细碎的光,显得……很漂亮。
不是瑕疵。很漂亮。
……好吧。他没那么讨厌雪了。
蒋虎闭上眼睛吻他。
他的睫毛上还沾着未干的细小泪珠,被光一照,像落了层碎星。
最后谢重喘着气亲掉了。
柔软的触感扫过眼睑,蒋虎仰起头,带着刚才那场凶狠里没散尽的气息继续吻他,虔诚的、探索般的温柔。唇瓣厮磨,小心翼翼地触碰、缠绕、填满。
所有空着的缝隙都被这种缠一点点塞满。
太紧密了,紧密到每一次呼吸都成了断断续续、困难重重的抽气,肺叶开始发慌地缩。
谢重实在喘不过气了,温柔的掠夺也是掠夺,温柔的掠夺带来的窒息感更加火烧火燎,他整个人都忍不住开始往后躲,本能地用手掌抵住蒋虎的肩膀向后仰头,想从过于紧密的纠缠中挣脱出一点呼吸的空间。
太……太过了。温柔比凶狠更让人难以招架,紧密的贴合让他心慌意乱,分离的焦虑好像在这一刻才被这种真实的亲密疯狂安抚,却也带来生理性的窒息。
他需要喘口气。每一次收缩都漏进更多属于蒋虎的气息,蒋虎把他自己的呼吸挤得只剩零星的碎片。
蒋虎并没有伸手强硬地按住他。
他的身体只是顺着谢重后仰的力道,粘稠地向前倾靠过来。谢重退开半寸他就追近半寸,谢重偏头躲开一下他就跟着调整角度,吻得轻缓一点骗人不要躲,但气息始终如影随形,紧密地缠绕着,不肯有丝毫放松。
长达几个月的分离焦虑此刻才得到缓解,可得到缓解后,那种“终于松一口气”的感觉,只维持了不到一秒就被更汹涌的贪婪覆盖。
像久旱的人喝到第一口水,他渴得能吞下一整条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