孤峰
的肉想怎么剁怎么剁。

    ——他出生那天,紫微星犯冲,命盘里带三把刀,一把斩父,一把斩母,剩下那把……嘿嘿,等着瞧。

    ——坐等剩下那把刀应验在谁身上,赌五毛是温家!

    ——伪君子的最高境界就是把自己洗得比漂白粉还白,杀人犯的儿子装什么慈善家?

    他们说得有鼻子有眼,底下成千上万的人在笑。

    这间治疗室内,世界很安静。

    是真的很安静吗?

    外面的声浪还在疯涨,像汛期的洪水眼看就要漫过门。无数双眼睛在黑暗中闪烁,等着看这出戏的下一幕高潮是什么,等着看这座孤峰何时彻底崩塌。

    还是已经漫过了?

    他们的话说出口轻得像随手弹掉一粒灰,落在别人胸口却成了石头,没有重量就能把心脏压成薄片,没有锋口就能在神经上反复拉锯。

    它们不需要证据不需要审判甚至不需要第二次出现,一次就足够在记忆里长出倒刺,每逢深夜便自动回卷再刮一遍,刀刀不致命刀刀不愈合,过后世界继续喧嚣,说者忘了音节,听者反复溺毙。

    谢重觉得那个PTSD耽误的时间有点太多了。

    他无法再忍受自己被困在这里,对外界一无所知,对蒋虎在他视线之外的状态一无所知。

    他受够了这种被动的隔绝。他五脏六腑都在疼。

    “拿个毯子。”谢重压下喉咙口的滞涩,凑近亲吻他的嘴唇,覆上他紧攥着自己手腕的那只手,手指一点点挤进他发僵的指节里,把铁钳般的禁锢揉开一丝缝隙,“这样睡不舒服,你去……”

    他想说叫游止领他去空房间里睡,或者去游止办公室里,那里更安静,更像一个能真正休息的地方。

    但话未出口就被蒋虎干脆利落地打断。

    攥着谢重手腕的力道甚至又收紧了几分,蒋虎不容商榷道:“不要。”

    谢重看着他苍白疲惫的脸没有再坚持,治疗室的暖气开的很足,但他身上总泛着一点凉,大概是那场惊心动魄的应激反应耗空了身体的热量。

    他转而放软了声音,商量道:“那你躺下来,我让他们拿被子过来。”

    “就这样,”蒋虎固执地重复:“就这样,谢重。”

    只有紧密的相贴他才能汲取到一点对抗无边寒意的暖。

    话音落下几秒,蒋虎慢一拍地察觉到他起身时带起的气息有些不稳,呼吸略重。他腾出一直环在谢重腰上的那只手摸索着探向他的腿,“你不舒服?膝盖疼吗?昨晚的消下去没有?”

    蒋虎侧耳听了听,治疗仪依旧只是平稳地嗡鸣着,没有发出刺耳的警报。他的指腹在谢重膝盖外侧小心地按了两下,感受着关节的状况。

    忽然,他手臂用力,搂着谢重的腰向上提了提。沙发内部发出轻微的吱呀声抗议,谢重只觉得重心一移,他的腿已经向旁边挪开了些,给他腾出更大的空间,下一秒他被这股力量带着转了个方向,变成侧坐在他身上,膝盖能自然地打横搭在沙发边缘,之前因为蜷坐姿势而隐隐发酸的腿瞬间得到了舒展。

    调整好姿势,确保谢重坐得舒服了,蒋虎才重新将手环回他腰后,下巴搁回他肩窝,问道:“感官训练还做么?”

    仿佛刚刚那场险些将他撕裂的风暴和此刻的温情依偎,都只是训练间隙的一个短暂插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