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知微的警告犹在耳边,手指悬在按键上方有半秒的凝滞,他无所谓自己,但他在意谢重,他依旧恐惧自己失控,恐惧自己成为触发源。可谢重那句轻飘飘的两个月像黑洞一样吞噬了所有理智的警告……他可以控制自己不失控的。剩下的任何代价都比这个轻,其他的他顾不上了。
摁下去的瞬间他自己都想叹气。
“游止,”蒋虎沙哑的声音破罐子破坏地传过去:“你们下班吧。”
控制室里静了一秒,然后传来哐当一声。
游止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难以置信道:“??????????什么玩意儿???你说什么???蒋虎!!!!!!你他妈疯了是不是?!下班?!下什么班?!蒋虎你再说一遍?!你知道你现在心率还一百多呢吗?!你俩要上天啊???!”
“??????”顾知微的声音也是炸出来的:“你疯了?!蒋总!你看清楚数据了吗?!你们现在……”
“嗯。”蒋虎打断她,应的很简洁:“我保证,出不了事。下班吧,幸苦。”
谢重笑了。
他捧着蒋虎脸的手轻轻晃了晃,拇指蹭过那片被领带遮住的眼尾。
愉悦、奖励、安抚,蒋虎的妥协是他甜美的胜利果实,他想和蒋虎待在这个只有呼吸和心跳声的空间里,做更多他想做的事,剥开他更多层伪装,看看他冷静自持的表象下到底藏着多少惊涛骇浪。
控制室里静了半秒,随即爆发出游止的惊天怒吼,被气到破音的急:“蒋虎???你保证个屁!!你们在干什么??你要干什么!!?你现在脑区活跃度跟火场似的,杏仁核跟点了炮仗一样!前扣带回活跃得像迪厅灯球!应激叠加!谢重!谢重你听见没有?!别让他胡来!蒋虎!我跟你说过多少次,强制压制应激反应会导致……”
“我没事。”蒋虎不想听那些专业术语的轰炸,一个个冰冷的医学名词全都扎着他紧绷的神经,只会印证他最深的恐惧,“数据可以开着,你们随时看。”
“不是……”顾知微风中凌乱,声音里混着敲击键盘的脆响,“你保证?你拿什么保证?你是蒋总你是祖宗你也不能这么胡来吧!你现在脑电波跟过山车似的!这不是任性的时候!你看清楚!θ波和δ波异常活跃,β波几乎消失,这是典型的过度警觉和情绪失控脑电模式!海马体区域的信号乱成一团麻!谢重现在的α波也在剧烈波动!谢重呢?谢重!你给谢重灌什么迷魂汤了?!你让他……”
让什么让。
他全部的感官都集中在谢重捧着他脸的手上,他像在无声地催促他快点解决他们。
蒋虎很想叹气:“就这样,你们……”
“就?!我操!!!就什么你就?!蒋虎!”游止吼到破音:“你们俩一个比一个会得寸进尺!!给你三分颜色你就开染坊是吧??你他妈要是闲得慌就回公司压榨张承煜他们去你别在这儿折腾!!!应激反应不是闹着玩的!我告诉你门我可没锁我现在就要拿着镇静剂进去,我得进去!钥匙!钥匙呢?!你……”
那句拿着镇静剂进去彻底点燃了谢重的不悦,蒋虎明显在强压着烦躁和……恐惧?对什么恐惧?对后果的恐惧?谢重的拇指突然用力碾了碾他发烫的眼尾,凑上去在他唇角啄了一下。
蒋虎淡淡道:“你敢你就试试。”
游止:“………………”
游止被这句威胁噎得一口气差点没上来,脸憋得通红。他指着屏幕,手指抖得像帕金森,对着顾知微,又像对着空气,气极反笑,笑声里全是痛心疾首和绝望:“哈!哈哈哈!我操,蒋虎你行啊!你现在玩俄罗斯轮盘赌玩上瘾了是吧!你抱着炸药包跳探戈还嫌死得不够快不够花样是吧?!顾知微!你看见没?!这疯子没救了!”
顾知微的声音紧随其后,斩钉截铁道:“蒋总你别跟我来这套,现在就终止!”
“要么我在这里待着,数据开着,你们随时看。要么我现在带他回病房,监测仪器全卸了。”谢重贴着他的唇角伸出舌尖,蒋虎轻轻捏住他的下巴拉开一点距离,勉强维持着声音的平稳:“二选一。”
“你威胁我们?”顾知微的声音彻底冷了下来:“蒋总,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回病房卸仪器?蒋总,蒋先生,你是想明天直接上社会新闻头条吗?!”
谢重没理他的手,贴回来继续亲他的唇角。烦人……又勾人。他闭了闭眼睛:“……我有分寸。现在的数据很平稳,我保证,不会出事。”
“分寸?!平稳?!”游止气的肝疼:“你现在说分寸?你刚才心率飙120的时候怎么不想着分寸?!我告诉你,这事没得商量!”
顾知微脸色铁青:“你们所谓的‘平稳’根本就是假象!是强行压制后的危险平衡!创伤记忆正在被错误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