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们不是想做一个义诊项目?卡着审批?”蒋虎叹了口气:“下班,休息,或者做做策划案,做完了发我邮箱。……我只是想和他待在一起。”
最后半句赤裸裸的示弱,坦诚地摊开在刺耳的警报声和愤怒的指责中。太直白了……直白到可怜。
所有人都愣住了。
谢重顿了顿。
怔了一秒,然后他含住他的颧骨的那一块皮肤咬,半边黑绸半边脸,都被他衔在齿间,被他的呼吸和唾液浸得发潮。
蒋虎颤了一下,皱着眉,手掌挪到他颈后似乎是想把他拉开,但又没有立即动,没推,也没按,只是用拇指点了点他,警告他乖一点。
控制室里又是一阵死寂,他们一时被他那句话砸的有点懵了,砸得几乎没了棱角。
游止张着嘴,像被掐住了脖子,后面骂街的话全卡在了喉咙里,只剩下粗重的喘息。
顾知微敲击键盘的手指也僵在了半空,所有基于专业理性的怒火和斥责都被炸得灰飞烟灭,只剩下巨大的荒谬感和一丝……心酸?
“蒋虎!你……你他妈小看谁呢?!”游止终于找回了声音:“这是两码事!老子跟你磨了三个月四级转诊链的预算你跟我打太极!现在拿义诊项目来堵我的嘴?!门儿都没有!——你手里现在到底能批多少?——谢重呢?让你的人说话!你们到底清不清醒?!蒋虎你是不是给他下蛊了?!”
他语无伦次,逻辑混乱,明显被蒋虎的组合拳打懵了。
顾知微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也跟着冷笑:“就是!别想转移话题!谢重呢?让他说话!别光你一个人在这胡言乱语!谢重,你跟我说实话,你亲口说!你现在感觉怎么样?脑中有没有闪回?躯体有没有麻木或者过电感?呼吸是否顺畅?是不是蒋总逼你的?”
她必须确认谢重的自主意识。
蒋虎:“……”
绸边被舌尖撩开,谢重的呼吸顺着缝里钻进来,贴在眼皮上,烫得睫毛颤了颤。
蒋虎的呼吸乱了一拍,握着他后颈的手微微用力,尾指陷进他的发里。
数据又有要往上升的势头,屏幕上的曲线颤巍巍地往上翘。
蒋虎深呼吸,握着他后颈的手用力把他拉开寸许,掌心向前挪了一段,拇指抵着他的下唇,示意他自己说话。
谢重的唇角沾着点水光,不太高兴地盯着他,声音安安静静地飘出去:“清醒的。”
压低了声音,放平了语调,尾音拖得有点长,让气息听起来有些虚浮不稳,还若有似无地带了点喘,带着一种耗尽力气低眉顺目的乖顺和……不易察觉的委屈,完美演绎了一个被大佬胁迫不得不顺从的小可怜。
蒋虎:“……”
蒋虎先是一愣,接着就气笑了。
装。他感觉到一种好气又好笑的无奈。小混蛋。
控制室里果然炸了锅。
“我——操——!!!”游止的咆哮几乎掀翻了屋顶,“这他妈叫清醒?!谢重你耳朵聋了还是被他洗脑了?!蒋虎你脑子里除了那点黄色废料能不能装点别的?!他现在这状态比被下了降头还邪乎!瞳孔数据呢?!顾知微!他瞳孔对光反射正常吗?!不行了!老子忍不了了!我现在就要进去把这妖精收了!钥匙!给我钥匙!!”
他撸起袖子就要冲出去,被旁边的医生死死抱住腰:“老游!老游!冷静!冷静啊!那可是蒋总啊!!”
谢重清了清嗓子,说:“清醒。”
“看数据,现在已经在安全区边缘波动。”他瞥了一眼旁边跳动的监测仪,冷静道:“之前几次峰值回落速度很清楚,最快几秒,慢的也没超过三分钟。”
最后,他顿了一下,总结陈词:“应激源可控,反应在预期内。我可以控制。”
游止:“…………”
顾知微:“………………”
控制室再次陷入一片诡异的寂静。
顾知微盯着屏幕上谢重说话时同步稳定的生理数据,心率确实在缓慢下降,皮电值稳在5.0左右波动,脑电异常活跃度也有回落趋势……她紧抿着唇,内心的专业准则和对患者展现出的惊人意志与掌控力的认知在激烈交锋。
“谢重……五分钟。”她强调着:“我只看最后五分钟的数据。如果任何一项核心指标出现明显异常再次越过红线……我会立刻终止,并且禁止未来一周内任何形式的会面。这是底线。你听清楚了?”
她说完,重重靠回椅背,示意抱着游止的同事可以松手了。
实习医生默默递过来一杯水。
控制室内明亮的灯光有些刺眼,空调出风口嗡嗡的低鸣被放大,混合着仪器单调的蜂鸣,寂静到有点紧绷。顾知微面前的咖啡早已冷透,杯沿留下了一圈深褐色的渍痕。游止瘫坐在被扶起来的椅子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