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个月
    谢重的心率曲线在屏幕上猛地跃起,突破90的刻度后还在往上窜,比之前更猛烈的神经警报轰然炸响,尖锐的痛感刺穿他的太阳穴,眼前突然暗了,刚才看见的刀锋更近了一点,刃口极细的豁口被照得透亮,边缘凝结的细小碎屑都看得清楚,更稠的噪音裹着他往里面陷,劈过来的冷光反射出自己的脸——脸色是白的,嘴唇没血色,只有舌尖那点红。

    他脑子里空了一下,思绪差点全碎在里面,碎成一截截往下掉,碎片顺着太阳穴的痛感往下沉,沉进更深的黑暗里……他盯着蒋虎看,连眨眼都不敢太用力,才把那些要碎的思绪硬生生拽了回来。

    不过半秒的功夫,却还是让他后颈的汗冒了出来,有只手攥着心脏往紧收,每喘一口气都带着滞涩的疼。

    钝痛顺着牙床往太阳穴爬着压下那股炸响的刺,血丝黏在嘴里,喉咙里滚上来半截闷哼刚到舌尖就被他咬着牙咽回去,只剩几缕细碎的气音从齿缝里漏出来打了个转。

    手还攥着蒋虎的手没松,指节因为用力绷得发白,指腹深深陷进对方手背的皮肉里,视线也没移开,盯着他被领带蒙住的脸。

    他视线发花,可气势没泄半分。

    带着体温的气流实实在在压在蒋虎的下巴上,连湿度都能辨得分明,像刚从温水里捞出来的棉絮。薄荷的凉意先钻进鼻腔,很淡,顺着呼吸的间隙漫进来,刚要在舌尖泛起清爽就被另一股更重的苦味盖过去。

    是谢重身上的药味,苦得发涩,不是那种药片的粉末味,是熬煮过的中药浸久了的沉味。

    蒋虎没有动,自己的皮肤在微微发紧,但不是抗拒的紧绷,是他整个人都在跟着谢重呼吸的节奏轻轻颤。下巴上的胡茬刚冒出点青色,被谢重的呼吸扫过,像有细弱的绒毛在蹭,痒意顺着下颌线往脖颈爬。

    他分辨出了谢重呼吸里的停顿,每一次加重前都有半秒的屏息,像是在克制什么,再吐出来时薄荷与药味的比例就变了,苦意更浓了,把凉意在喉咙口裹住,它们一起渗进来又反出去,和谢重的气息缠得更紧。

    像灶膛里溅出的火星落在晒干的干草上,接着就噼啪作响地往上烧,顺着腹间的血管冲,绕着腰侧转了半圈,又往胸口钻,最后全涌到耳根,耳朵尖烧得发麻,连带着耳廓都红透了。刚要喘匀的气全被搅散,和心口的慌撞在一起撕得他神经发疼。

    汗湿的地方凉,没汗的地方又烫。

    谢重的呼吸在发颤,胸腔的起伏没稳住发着抖,凉的,热的,全扑过来落在下巴上嘴唇上。蒋虎的喉结滚了又滚,咬了一下自己。像野兽在磨牙,忍着不去咬猎物。

    手背的筋凸起来,蒋虎想伸手把他按在地上。

    “两个月?”片刻后,谢重的声音依旧没什么波澜地响起来,身体却带着一种侵略性的压迫感向前倾,膝盖几乎要碰到蒋虎的脚踝,只剩大概半指宽的空隙,布料摩擦发出轻微的窸窣声,很轻,在这静里却鼓得人耳道发涨。

    他慢条斯理地追问:“还是两年?”

    两年这个词出口的刹那,蒋虎的手,那只一直被动地被谢重牵着的手立刻反手狠狠攥住了谢重的手腕,五指如铁钳般收紧。

    谢重会消失在那片他无法触及的黑暗里,像他父母一样,像所有他曾经以为可以牢牢握在手里却最终化为灰烬的东西一样?

    他不能承受这个可能。一丝一毫都不能。

    刺耳的警报成了背景音,他们像没听见似的,所有的恐惧、所有的厌恶、所有强撑的理智,都在这濒临失去的预感面前土崩瓦解碎成了渣,只剩下最深层的渴望。

    掌心下谢重的脉搏跳得又急又重,撞着他的指尖,像要挣开又像在回应,微微发颤,是疼的,还是别的?蒋虎不管,蒋虎根本无暇分辨,他把力道收得更紧,攥住谢重腕骨的凸起,攥住谢重这个人。

    他像个被抢走最后一块浮木的溺水者,丑陋、狼狈、毫无风度,他厌恶这种被本能驱使的软弱,他厌恶自己像个疯子一样死死攥住谢重的手腕,但他管不了了。

    ——抓住他,确认他的存在。两年?不,不要两年,一天都不要。

    手腕传来的剧痛让谢重闷哼一声,额角渗出细密的冷汗。神经像被无数根烧红的钢针同时穿刺搅动,身体对禁锢和暴力强烈的预警更疯狂拉响,他下意识想要逃离,蒋虎的力道里带着股熟悉的狠劲,占有,掠夺,要把他整个人吞下去。

    口腔里全是铁锈味。

    他强行将那阵尖锐的刺感压下去,刻意忽略了手腕快要被捏碎的痛楚,将所有的感官都聚焦在蒋虎身上。

    蒋虎受不了这种假设,最后那点摇摇欲坠的克制被彻底撕碎。他往前倾了倾,膝盖顶到谢重腰侧的凹陷,将两人之间那点可怜的距离压垮,身体的重量和热度沉沉地笼罩下来。

    他攥着谢重手腕的手完全没有要松开的迹象,纹丝不动,焊死在那里。另一只手突然抬起来,谢重以为他要暴怒地扯开蒙眼的领带,结果他按在谢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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