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重没有动也没有说话,呼吸起伏从急促渐归平稳,抬起手,指尖蹭过蒋虎蜷起的指节,再楔进指缝间,一下下往外掰。
食指与中指,中指与无名指。
蒋虎想合指,却被那点力道顶回来。他没敢再使劲。
他的指尖抵着他的指根往两边撑,他的手心全是汗,把他的手指濡湿了。黏糊糊的,带着体温。
谢重的目光扫过他敞开的领口,电极片边缘已经被汗浸得发卷,贴在锁骨窝里,随着呼吸起伏晃动。
他没有立刻说话,指尖顺着蒋虎的手腕往上滑,停在腕内侧的动脉处,指腹轻轻摩挲,皮下血管的搏动还很急。随后他的指尖往下移了回来,按在他虎口的那道小疤上,浅浅的一条线被他的指腹反复碾来回碾。
学蒋虎那样碾,研磨般地碾,像碾过片干了的薄纸。
蒋虎的虎口开始发紧,开始出汗,碾动的滞涩随之少了,那道疤越来越热,热得像要烧起来,周围的皮肤都泛红。
再片刻后,谢重突然停住,就按在疤的中间轻轻揉了揉。他继续问:“在忙什么?忙着让游止给你加药?”
用这种拙劣的借口,怎么不直接去出差呢?
蒋虎有点喘不过气,稍稍偏开头,但下一秒就被谢重用拇指和食指钳住下巴,指腹压在颌骨上,一点一点地把他的脸转回来,迫使他面朝他声音的方向。
像在更衣室里接吻的时候他不许他转头躲。他被钳制,被禁锢,像个等待审判的囚徒。
耳边全是自己血液奔涌的轰鸣,还有贴得太近的呼吸,薄荷的凉搅得那股没散尽的燥热又开始往上窜。
蒋虎快疯了。
谢重的指腹碾过他下颌新生的胡茬,碾来碾去然后停在他下巴尖上按,他想张口,想咬下去,但这个念头最终只是化作喉间一声极轻的气音,被他硬生生咽了回去。
“明天忙吗?”谢重一只手捏着他的下巴往内侧压了压,迫使他的脸抬得更高一点,将最脆弱的咽喉完全暴露,另一只手的指尖轻轻敲了敲他的手背:“回话。”
蒋虎的嘴唇动了动,幅度很小,像是费了很大劲才张开,声音很哑:“……不忙了。”
谢重的拇指立刻移了位,从下颌滑到下唇。那里的皮肤有点干,起了层细屑。他的拇指就那么慢慢地蹭动,带着点粗糙的质感,把那些起皮的地方碾开、碾平。
蒋虎的睫毛在绸面下抖得厉害,吸进的气里带着谢重手上的温度。手背上的敲击停了,取而代之的是谢重的手掌完全扣住了他的手腕,圈进的力气,怕他这只猎物真的会跑掉。
他想把他的手指含进嘴里狠狠咬下去。
于是嘴唇不受控地又张开一线,幅度很小,像濒死的鱼在换气。带起的风和潮湿的水汽扫过谢重的手指,舌尖在齿缝里顶了顶,几乎要探出来追逐近在咫尺的触感。
谢重察觉了,盯着隐约闪现的一点红,指腹突然用力碾得更重。
他仗着蒋虎现在不敢动他,所以肆无忌惮地……玩弄这头困兽。蒋虎原本可以无视一切规则,蒋虎原本只想将他拆吃入腹,此刻却硬生生地被他自己的领带捆住。
蒋虎的指节在沙发扶手上陷出弧痕时最先感知的是皮革下弹簧的抵抗,就像他此刻绷着的神经,被那点从脚踝漫上来的热烫得发颤。踝骨凸起的地方被他的膝盖蹭着,捂热了的棉裹着体温,那点温度在脚踝窝囤了囤然后顺着小腿的肌肉往上爬,蒋虎微微缩了一下,像藤蔓缠上来时本能的绷直,意识里全是那道温度的轨迹,又舍不得挣开。
他想就在这里。
沙发扶手的皮革还嵌在手里,冷硬的纹路突然成了参照物,他不想等,不想忍,就想在这里,把沙发当成岸,把深棕的绒面当成没被踏过的草地,让身体沉下去,沉进那片裹着体温的软里。
让身体的重量压垮所有犹豫,让呼吸的频率盖过所有声响,所有的渴望与震颤从腰腹漫到肩膀,像涨潮时的海水,一点点漫过沙滩上的坑洼,把每一处空荡都填得满满当当。
焦虑、失控、恐惧统统都会被叠在一起的心跳安抚。他想听他说点软话,他想看那双眼睛被欲望染得通红。
但是不行。
游止他们就在外面,那些监测仪在尖叫,他不可能在这种地方动他,他身上的新伤旧伤太多了,他不可能在这种时候动他。
身体在情欲的熔炉里焚烧,精神却在冰窖中冻结。
他说:“你别这么……”
“别什么。”谢重的气息更近了,鼻尖几乎要碰到他的鼻尖,“刚才让你脱衣服的时候怎么不躲。”
他的视线一头拴在他下唇那道淡纹上,不是抿成直线的合,是留着道细缝的张,像刚剥壳的荔枝,果肉软着,边缘轻轻颤。
谢重觉得他大概办公室坐多了,久居幽谷养出来的一身冷白,说得通,很合理,但另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