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要组个局让他们俩和老赵一块儿坐下来谈难如登天,现在好不容易碰上了,老会长立刻把温如岚也抓过来。
他语重心长道:“都是A市几十年风风雨雨走过来的老牌子了,打断骨头还连着筋呢,真闹到不可开交,上面领导怎么看?只会说我们这些老家伙带不好队伍,纵容内耗,为了一口气,值当吗?你们看看现在外面,多少双眼睛盯着A市这块肥肉?再这么互相你一拳我一拳,用不了三个月整个行业都得被你们拖下水!到时候投资人一句‘你们内卷太狠,风险太高’,估值直接砍半。”
两人没应声,他接着说:“真落个两败俱伤,让外人捡了便宜,看我们的笑话,家里人也跟着提心吊胆,何苦呢?市场这么大,蓝海有的是,不如一起坐下来,把行业门槛抬抬,把规矩立好,有钱大家赚。待会吃饭咱们握个手,你们和老赵碰个杯,把话说开。对外,咱们就说是战略协同,对内,你们各自回去跟团队也好交代,算是阶段性胜利,面子里子都有了,上面领导也放心。如何?”
老会长的话软中带硬,将政治压力、经济风险、家族责任都摆在了台面上。这不是商量,是近乎命令的劝和,但以他的地位和辈分,也确实有资格这么劝。
蒋虎和温如岚脸上挂着无可挑剔的恭顺笑容,心里却门儿清。这套和为贵的说辞听都听腻了,他们不过是怕他们斗得太狠,影响了大局稳定,坏了某些人的政绩和既得利益。
两人根本不想往这些和稀泥的圈套里钻。
有些话不好说太硬,温如岚当即心思百转盘算着如何既不得罪这位泰山北斗,又能巧妙推脱。答应?无异于与虎谋皮,老赵的和就是缓兵之计,信他才有鬼。不答应?老会长德高望重,在政商两界根基深厚,直接驳他面子,后患无穷……
没等她开口,蒋虎抢先一步,脸上带着十二万分的歉意,微微躬身对老会长说:“您金口玉言,是咱们商会的定盘星,按说您一句话,我这个当晚辈的就是天大的事也得放下,随叫随到。可……实在不巧,今晚真撞上了,有一个重点项目的评审专家组上周就敲死了今晚碰头会面,流程卡得死,牵一发动全身。我要是临时改期,整组专家都得重新协调排期,耽误了项目进度,到时候问责下来,我实在担待不起。您看这样行不行?等这个项目顺利落地我第一时间摆个小局,专门请您和几位德高望重的前辈莅临指导,既补今天这顿,也当向您汇报成绩。这次实在对不住,您千万多包涵。”
他把身不由己演得情真意切,把老会长架到了理解后辈工作难处的位置上,堵死了对方继续强留的可能。
温如岚:“?”
温如岚差点没绷住脸上的笑,好你个蒋虎!跑得比兔子还快。借口找得天衣无缝,还专门请老会长?这饼画得又大又圆。跑这么快还不带你小姨?就这么把你小姨一个人扔这龙潭虎穴里当靶子?
老会长有些不悦,但蒋虎的理由冠冕堂皇,姿态又摆得极低,他一时也找不到强留的由头,毕竟重点项目确实比商会饭局重要得多。
他重重拍了拍蒋虎的手背,带着长辈的威严警告道:“年轻人,事业重要,但也要注意身体,别太拼。”
蒋虎躬身应着表示是,是,老会长教诲的是,我一定谨记。
老会长转头和别人说话,温如岚一把拽住这个不讲义气想开溜的小兔崽子,压低声音,美目圆瞪:“臭小子!干嘛去?!想害死你小姨?”
蒋虎急着走,游止那通电话之后他就想回去见谢重,那句话像钩子一样勾着他的心,耽误到现在已经有点晚了。
“去医院。”他说:“帮我充一充好人,小姨,下一回我替你挡。”
温如岚:“……”
看着蒋虎眼底藏不住的急切和疲惫,温如岚心里那点火气瞬间熄了大半,只剩下无奈和心疼。
谢重……这个理由她没法驳斥。这小子真把那人放在心尖尖上了。
“滚吧滚吧!”她没好气地挥挥手,认命地转身,脸上瞬间又挂起无懈可击的笑容,迎向走来的人。
饭局上热闹的很,一句话里八百个花招。
做人不能太狷介,温如岚干脆顺着他们的意挺给面子地和老赵碰了一杯,笑容温婉,姿态大方,表面功夫做足了,拍马溜须适时的时候也开口说两句。
“温总,蒋会长最近可是风头正劲啊,就是这舆论……”
温如岚含笑道:“树大招风嘛,做企业哪能没点是非?重要的是把产品做好,把员工照顾好,您说是不是?来,尝尝这鱼,今早刚空运来的,鲜得很。”
“听说温总和蒋总最近和欧洲那边合作很紧密?真是后生可畏,就是这步子迈得大了,根基……”
温如岚优雅道:“过奖了,合作都是稳扎稳打,步步为营。根基稳不稳,市场和时间会给出答案。倒是您的地产项目,听说二期开盘就售罄了?这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