病症
……呵呵,昨晚我下班,看见他那辆路虎就停在楼下,车窗开着,人靠在里头,车都没熄火,这叫忙?在楼下当望夫石叫没空?这理由编得可真够有空的。”

    她顿了顿,眼神变得和善起来,微笑道:“所以,这个光荣而艰巨的任务——去向谢重解释为什么他的药突然失效不肯来了——就交给你了,学弟。记住,温柔点,别刺激他,要是引起他半点不良反应……你就死定了。”

    之前凌晨四点处理完文件都要过来坐半小时的人现在突然说没空,哦,没空,那很没空了。

    游止硬着头皮推开病房门,感觉自己像个送断头饭的狱卒。

    谢重刚晒完太阳回来,身上还带着点暖烘烘的味道,正坐在窗边的单人沙发上,慢条斯理地剥一个橘子。午后的阳光给他侧脸镀了层浅金,连眉骨那道狰狞的疤都显得柔和了些。

    他垂着眼,指甲精准地掐进橘瓣的薄皮里,滋的一声轻响,金黄的汁水溅出来,沾湿了他几根手指,在阳光下亮晶晶的。

    空气里弥漫开清冽微酸的果香。

    游止都不敢看他的眼睛,目光黏在墙角那台安静运行的监护仪上,清了清嗓子,声音干巴巴的:“那个……虎哥他……”

    “嗯。”谢重头也没抬,应了一声,听不出情绪。他把剥好的橘瓣塞进嘴里,慢悠悠地嚼着。

    汁水丰盈,但他脸上没什么享受的表情。

    两天了,昨天说要处理文件,今天换成了要开会,理由换着花样来,换得挺勤。

    谢重咽下橘瓣,指尖又捻起一瓣,没急着吃,终于抬眼看游止:“直说不想见就行了,这么传话是觉得我会哭天抢地还是寻死觅活?”

    游止:“………………”

    这嘲讽力简直能杀人!

    “呃……”游止被这直白又刻薄的反问钉在原地,脸上火辣辣的,仿佛被甩了的是他自己。

    他心里忍不住骂了蒋虎八百遍,你他妈惹的事让我在这儿当炮灰!两个浑身是刺的祖宗互相扎能不能别殃及池鱼!

    看着谢重那副“我就静静看你表演”的样子,游止憋着一肚子气,转身就走,扭头把谢重那句话一字不差原汁原味地砸给了蒋虎,末了实在没忍住冷笑一声,阴阳怪气地补刀:“我说蒋总,您这忽冷忽热的劲儿,搁谁身上谁都得炸。要是我,我也不高兴啊!您是真不怕把人彻底惹毛了?”

    他们不知道谢重从沙发上站起来了,不知道谢重走到了屏风前面,不知道谢重说的最后一句话,蒋虎也没有办法说明自己逃避的原因。

    蒋虎沉默了一下:“他还说什么了?”

    “没了。”游止故意刺他:“谁有你这样忽冷忽热的?”